第五章

我們從回收店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雪越下越大。

孟遙堅持要送我去醫院。

我拗不過她。

可剛走到住院部大廳，就看見不遠處圍著一群人。

沈母坐在椅子上，正拉著葉梔的手跟幾個親戚說話。

葉梔臉上帶著羞怯的笑。

沈既明站在她身邊，眉目疲憊，卻沒有否認那些祝福。

有人說：

“既明，恭喜啊，馬上要當爸爸了。”

有人問：

“婚禮什麼時候辦？”

沈母笑著接話：

“先把孩子穩住，婚禮不會虧待梔梔。”

我站在人群外，看得很清楚。

沈既明聽見婚禮時，抬頭朝四周掃了一眼。

下一秒，他看見了我。

臉色霎時變了，撥開人群朝我走來。

“知眠，你怎麼來了？”

我還沒說話，葉梔已經扶著肚子站起身。

“許小姐，你別誤會，阿姨隻是隨口說說。”

孟遙冷笑：

“隨口說說能說得滿醫院都知道？”

沈既明皺眉。

“孟遙，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孟遙還想罵，被我拉住。

我看向沈既明。

“我隻是路過。”

沈既明盯著我，像是這才發現我的臉色不對。

“你不舒服？”

我搖頭。

“沒有。”

他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被我避開。

沈既明的手懸在半空，眼底閃過受傷。

“知眠，別這樣。”

“我剛才已經跟葉梔說清楚了，我不會跟她結婚。”

葉梔臉色一白。

沈母立刻怒了。

“沈既明！”

他沒有回頭，隻盯著我。

“我知道你想要跟我，明天我就陪你去領證。”

“今晚你先跟我回家。”

當我聽到明天時，忽然覺得荒唐。

係統倒計時在耳邊響起。

【剩餘時間：十分鐘。】

我抬頭看著沈既明。

“如果我活不到明天呢？”

他怔住。

“你說什麼？”

我沒有再重複。

胸口的疼痛忽然炸開，像有隻手從身體裏拽住心臟。

我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裏湧出來。

視線一點點模糊，耳邊的係統最後一次響起。

【倒計時歸零，死亡程序正式啟動。】

意識模糊中，沈既衝過來接住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