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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定在市中心最貴的那家私人會所。

母親給我安排的這桌在最末尾，就在服務員端菜的通道旁邊。

江晚坐在主桌，她幾乎每隔半分鐘就要看一次手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馬上就到開席的吉時了。

男主角沈越，連個影子都沒有。

大門被推開，是沈越的母親。

母親見狀，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親自倒了一杯茶遞到沈母手邊。

“親家母，今天真是委屈您了，還得您親自跑一趟。”

“沈越工作忙是好事，晚晚以後肯定會做個賢內助，絕不給他添亂。”

沈母看著麵前的茶杯，沒有伸手去接。

“周女士，我兒子今天不會來了。”

“他讓我替他帶句話。”

這句話一出來，原本嘈雜的宴會廳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停下了筷子，看了過來。

她“啪”的一聲把錦盒扔在了桌麵上。

蓋子震開，正是江晚早上給我看的那枚八克拉鑽戒。

“這個退回來。”沈母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桌聽得清清楚楚。

“沈家的意思是，這門婚事到此為止。”

江晚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猛地站了起來。

“阿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沈越他昨天還好好的，他還說。”

沈母抬起一隻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兒子的原話是，他今天早上醒來，突然覺得對你沒感覺了。”

“就是覺得沒意思了，不想結了。”

沈母看著江晚，嘴角撇出一絲嘲諷。

“至於具體是什麼原因，他不肯說，我也懶得追問。”

“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既然不合適，散了幹淨，免得以後鬧出更大笑話。”

母親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往後踉蹌了一步。

周圍的賓客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我看到幾個女方親戚甚至拿出了手機，偷偷在錄像。

江晚雙手死死攥著裙擺，嘴巴張張合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母親猛地回過神，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一把拉住沈母的胳膊。

“親家母，這肯定是小兩口鬧別扭了，小孩子鬧脾氣，緩兩天就好了，怎麼能當真呢？”

沈母嫌惡地拂開我母親的手，直接站了起來。

“周女士，我趕時間去打牌。”

“該通知的已經通知到了。給你們家的彩禮和禮金，已經折現打到你們賬戶了。”

“那些錢沈家不差，就不往回要了。當是給你們買個教訓。”

說完，沈母帶著助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大廳裏落針可聞。

過了不到五分鐘，賓客們開始借口有事，陸陸續續離場。

不到半小時，全場散得幹幹淨淨，包間裏隻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江晚癱坐在椅子上，精致的妝徹底哭花了。

母親沒有去抱江晚，也沒有出聲安慰。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一步一步走到我所在的角落。

“今天早上，是你給晚晚梳的頭？”母親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我看著她，心跳漏了半拍，但臉色繃得死緊。

“嗯。”我語氣平常，“她讓我幫忙編個頭發。”

她緩緩抬起手，摸向我耳邊的碎發。

“念啊，你妹妹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臉都丟盡了。”

她的語氣又變回了那種溫柔的偽裝。

“你當姐姐的，以後可得多讓著點她，別再刺激她了。”

她的手指在我的頭發上停留了三秒才移開。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的手，扯出一個笑。

“嗯，我知道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