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公看了我一眼,拄著拐杖轉身離開了。
嬌嬌女名為嬌嬌。
在下麵急得跳腳:“姐姐,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第一天回來,你就氣壞了外公,以後該怎麼辦?”
“再說,你一個女子怎麼能傳承家業呢?幾百年來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站在台上,遠遠地看著這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搶過話筒:
“如果你不認同我的說法,可以。但請不要在我為所有女性謀福利的時候站出來反駁。”
“這樣會讓我認為你是一個性別女心理男的人妖。”
一片哄笑聲中,認親宴落下了帷幕。
晚上,外公把我叫到書房。
他坐在太師椅上盯了我很久,在我額頭冒出冷汗的時候突然笑了。
“你跟你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媽?”
“你親媽,我閨女。”
他指了指牆上的黑白照片,一個短頭發的女人騎在馬背上,笑得張狂。
“她當年也是這個德行,可惜走得太早,沒來得及把家業交給她。”
我沒有說話,隻是癡癡地盯著照片上的女人看。
這就是我媽?
和隻會挨打受苦的養母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外公歎了口氣:“家裏那些人都不服你媽,但是你媽立起來了。”
“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我們家也不會丟了你。”
“薇薇,他們現在......恐怕也不服你。”
“我活著的時候還能壓住他們,等我走了......”
“外公,不用等您走。”
我把西裝外套脫了,吊兒郎當地放在椅子上。
“您放心,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的能耐。”
第二天一早,李家祠堂開祠門祭祖。
大舅舅、小舅舅帶著各自的兒子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上香磕頭。
家裏的女眷一般是不能出席這樣的場合的。
我站在最後麵,等他們磕完了才走過去,拿了三炷香。
大舅舅皺的眉頭像夾死蒼蠅一樣:“李薇,你這是做什麼?女的不能進祠堂。”
我已經把香插進了香爐裏,退後一步,磕了三個頭。
然後轉身麵對所有人,拍了拍手上的香灰。
“我姓李,身上流著李家的血,我憑什麼不能上香?”
小舅舅的臉都漲紅了:“這是祖宗千百年留下來的祠堂規矩。”
“規矩?”
我輕聲笑了笑:“什麼規矩?誰定的規矩?男人定的?既然男人能定規矩,那女人為什麼不行?從今天起,我改一條,女的也能上香,誰反對?”
幾人麵麵相覷,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我看了他們一眼,率先走出了祠堂。
陽光照在臉上,我想起當年在村子裏,長老簽字讓我上族譜的時候,他們的手抖得跟篩子一樣。
可沒辦法,規矩這種東西,歸根結底是比誰更橫。
早餐設在老宅正廳,圓桌上擺了一桌子點心小菜。
我徑直走向主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外公看了我一眼,默默坐到了旁邊。
還沒等人坐齊,我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嘴裏。
等到大舅小舅們落座,我才抬頭。
“以後我先動筷,你們才能吃飯,這是規矩。”
小舅舅終於忍不住了,他剛要說什麼,就被聞訊趕來的李嬌嬌打斷了。
“姐姐,你怎麼能對長輩說這樣的話?我聽說你早晨去祠堂了,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們女人是沒有資格踏進那裏的。”
“你趕緊去祠堂前下跪三天三夜。給我們的先人祖輩們道歉吧。”
桌上的人沒有說話,隻是看戲般地等著我的反應。
可惜,我是不會陷入雌競的陷阱的。
我笑了笑,語氣張狂:“李嬌嬌,你是我們老李家的血脈嗎?我怎麼記得你是外公收養來的呢?”
“不是我們李家人,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