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想在自己下線前，最後再完成一次演出的夢想。

於是為了周末的表演，蘇櫻每次都練琴練到很晚。

以前蘇櫻每次刻苦練琴時，梁肆安總是很心疼。

會在她忘了吃飯時，三餐不落的把飯菜送到琴房。

會在她忘記休息時，直接走進來把人打橫抱回床上。

然後像八爪魚一樣抱著她不鬆手。

“關燈！睡覺！”

可是這次，梁肆安卻似乎根本注意到蘇櫻的廢寢忘食。

深夜，她疲憊的練完琴回房時，正好聽到他在打電話。

“我馬上就來。”

他掛了電話，轉身看見蘇櫻時微微一怔。

“孟然發燒了，我去看看，你睡吧。”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蘇櫻近日的勞累，與她擦肩而過時，蘇櫻忍不住開口。

“明天我在蘭心劇院有演出，你一定要來。”

一定要來。

因為，這是我最後一次演出了。

梁肆安急著離開，隻匆匆點頭：“知道了。”

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蘇櫻清亮的眸底漫出水光。

翌日。

蘇櫻早早就去了劇院，門口擺著各種各樣的花籃。

以前她每一次演出，梁肆安都會親自精心挑選花，然後最早送過來。

可是今天門口擺著滿滿的花籃，卻沒有一個他送來的。

蘇櫻在後台化妝，時不時看向門口的方向。

可是始終沒有人來。

等到快上場前，她終於忍不住打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

“肆安，你過來了嗎？”

那頭，梁肆安沉默了幾秒，最後才說：“對不起，孟然需要人照顧，我走不開……”

聞言，她拿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緊接著，她又聽到了那頭傳來孟然的聲音：“梁醫生，謝謝你喂我吃飯。”

喂她吃飯……

想到那畫麵，蘇櫻如遭雷擊。

因為還要照顧孟然，梁肆安匆匆掛斷了電話。

蘇櫻沒有等到他，隻能一個人上了台。

她失魂落魄的在鋼琴前坐下，哪怕心情複雜，雙手卻仍然肌肉記憶一般撫動著琴鍵。

一邊彈琴，一邊想起了她第一次上台演出時的畫麵。

那時，年齡太小，又緊張，總是擔心出錯。

梁肆安就在後台抱著她，一遍遍給她鼓勵。

“櫻櫻，你是我心裏最厲害的鋼琴家。”

“可是我好緊張……”

“別怕，以後你的每場演出我都會在。”

從那以後，蘇櫻但凡有演出，梁肆安必定會坐在台下陪著她一起。

無論是平城還是外省，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

這些年，異國他鄉，他們都是一起走過。

可偏偏是在她的最後一場演出。

他選擇了陪伴猛然。

一曲畢，台下響起轟動的鼓掌。

而蘇櫻已經滿眼模糊，她站起來彎腰行禮，一滴淚也砸在地上。

活動結束，她一個人回了家。

家裏也寂靜無比，隻有小餅幹在搖尾巴。

她等到深夜，梁肆安才終於回來。

蘇櫻還沒睡，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想起今天的事，梁肆安抱著她懊惱的道歉：“對不起，櫻櫻，我不該忘了你的演出，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隻要一跟孟然在一起，就會忘記所有人。

蘇櫻紅著眼看向梁肆安，久久才吐出一個問題：“肆安，你還愛我嗎？”

“愛。”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可蘇櫻心口卻傳來一記真實的痛。

因為她知道，很快這份愛將不再屬於自己。

這是他們命中注定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