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看守所裏，鐵門“砰”一聲在蘇寧身後關上。

“有人交代過，好好照顧她，讓她知道自己錯了。”

牢房裏原本打量她的幾個女人立刻變了眼神，圍上來。

蘇寧往後退了兩步：“你們要幹嘛？”

領頭大姐一巴掌扇過來：“小賤人，你說呢？”

蘇寧臉一偏，嘴角破了皮，她拍著鐵門喊：“放我出去！我要見林硯洲！他沒資格這麼對我！”

大姐薅住她頭發往地上摁，接著就是拳打腳踢。

蘇寧蜷著身子，咬著牙不出聲，越出聲她們打得越狠。

等她們打累了，她癱在地上喘氣，渾身哪都疼，肋骨像斷了，嘴角的血流進脖子裏，又黏又涼。

“記住了，你就是這兒最下等的人。”大姐頭往廁所方向努努嘴，“那地兒是你的床位。”

之後的飯裏有玻璃碴，被褥永遠是濕的。

她反抗過，換來的是一頓更重的打，最狠那回，她們把她頭摁進蓄水池，水嗆進肺裏，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看守來得及時，把她拖出來的時候她趴在地上咳了十分鐘，咳到嘔出帶血的水。

第三天，鐵門打開，看守麵無表情：“蘇寧，走吧，林工來接你。”

她拖著渾身傷走出去，林硯洲站在門口，語氣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蘇寧垂下眼。

“我不該小心眼嫉妒，對姐姐動手。”

林硯洲眼底漾開笑，抬手揉她頭發：“知道錯就好。明天成婚的東西我都備齊了，安心回家待嫁。要去醫院接你媽一起嗎？”

蘇寧點頭：“好。”

病房裏，蘇母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拉著她手擔憂皺眉：“硯洲說你這幾天廠裏臨時出任務，你都要嫁人了，廠裏怎麼這時候還不放人？”

蘇寧笑了笑沒解釋。

等林硯洲出去辦手續，她湊到蘇母耳邊小聲說：“媽，明天我要嫁的不是林硯洲。”

蘇母愣住：“不嫁硯洲？這是什麼意思？”

“嗯。我和蘇晚情換嫁，我嫁去陸家，你跟我一起走。”

蘇母攥緊她手：“阿寧你——”

房門突然推開，林硯洲站在門口，皺著眉：“你剛說什麼，你要嫁去陸家？”

蘇寧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不動聲色：“你這什麼耳朵，我是說姐姐跟我同一天出嫁。”

林硯洲看了她兩秒，到底是鬆了語氣，拉住她手腕：“出院手續都辦好了，一會我送你們回家，寧寧，明天你等我來接你。”

蘇寧點了點頭。

次日天剛亮，她換上嫁衣，在林硯洲到來之前，從蘇家側門坐上了陸家的婚車。

車剛駛出巷口，就看到林硯洲的黑色轎車橫在路前。

下一秒，他下了車走到近前。

蘇寧趕忙低下頭，遮住自己的臉，指尖發白。

須臾，隻聽他緩緩開口：“晚情對我有救命之恩，今天她嫁去陸家，以後我就是她的娘家人。別讓她受任何委屈，否則我不會放過。”

話落，他轉身坐進車裏，帶著迎親隊伍開往了她家。

蘇寧望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車影，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手。

嘴角笑了笑，她對司機說：

“走吧。”

這一次，她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