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寧把雞蛋撇到了一邊,繼續吃著飯。
可拿筷子的手不住地抖了一下。
林硯洲剛剛打翻的碗裏盛著魚湯,而蘇晚情一喝魚湯就反胃。
盡管林硯洲口口聲聲這輩子要補償她,可下意識地在意還是藏不住。
腦子裏忍不住想起她在西北戈壁熬的那三十年。
林硯洲畫圖紙的時候要安靜,她就時刻注意著不能發出大動靜。
哪怕她是一個人生活。
林硯洲口味清淡,不吃重油重辣,她做飯就永遠少油少鹽。
哪怕餐桌上根本沒有林硯洲這個人。
她半輩子都圍著他的喜好活,生怕他來接她回去後,讓他不習慣。
她把自己活在了林硯洲的影子下。
可這三十年,他卻是實打實地和蘇晚情做了三十年的夫妻。
他清楚地知道她所有的喜惡。
一陣酸澀堵在胸口,蘇寧放下手裏的筷子。
“今天逛了一下午街,有點累,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們慢慢吃。”
回到房間,她休息一會兒,洗完澡,房門被人敲響。
“蘇寧你快打電話給硯洲,讓他開車來把晚情送去醫院。”
蘇寧心裏一緊,立馬打開房門。
剛開門,就看見客廳裏蘇晚情蜷縮在沙發上捂著肚子,臉色慘白。
而她媽則手足無措站在邊上,手裏還端著一碗沒動幾口麵條。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蘇寧一邊聯係林硯洲,一邊詢問道。
蘇父黑著臉:“還不是你媽幹的好事!”
“誰知道她在麵裏放了什麼,晚情一吃就說肚子疼。”
蘇母急得眼淚直掉:“阿寧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看晚情晚上沒吃東西,就給她煮了一點麵。”
就在這時電話被接通。
蘇寧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不過十多分鐘,門外傳來刹車聲。
林硯洲大步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沙發上難受不已的蘇晚情,眉頭瞬間擰緊。
“怎麼弄成這樣?”
蘇父上前把事情說了一遍,一口咬定是蘇母煮的麵出了問題。
林硯洲沒多說,直接彎腰把蘇晚情打橫抱起來:
“先去醫院檢查,別的事回頭再說。”
一行人匆匆趕到醫院,醫生做完檢查走出來。
“病人體內檢測出毒素,臟器受了損傷,現在情況不穩,急需輸血緩解症狀。”
“我們比對了血型,這位女士和她血型完全匹配,你們決定一下吧。”
醫生指了一下蘇母。
話音剛落,蘇父立刻拍板:
“醫生都說了隻有你的血能用,你趕緊配合護士抽血救人,這事要是鬧大,咱們全家都抬不起頭。”
護士當即拿出采血器具,就要上前挽蘇母的袖子。
蘇寧見狀,霍然擋在蘇母身前:“不行,不能抽我媽的血。”
“我媽常年咳喘,身子虛得厲害,平時走兩步路都喘,一次性抽血她根本扛不住!”
就連林硯洲也出言阻攔:“蘇伯父,我打電話問問附近血庫有沒有匹配的血型。”
爭執不下時,躺在病床上的蘇晚情突然咳了兩聲:
“硯洲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當年洪水,我拚盡全力把受傷的你拖出山溝,落下一身病根。”
“我還以為我會因為身子骨弱活不長,沒想到會因為被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