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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紙張邊緣還沾著漿糊,顯然是剛貼不久。

唐錦舒伸手,把紙揭了下來,揣進口袋,轉身掃了一眼人群。

“看夠啦,不用上班?”

人群倏地散了大半。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李秘書看見她,欲言又止。

“唐廠長……廠裏都在傳,說您仗著身份壓人,作風不正,現在群情激憤。”

“廠委那邊也收到了消息,要求對您進行調查。”

唐錦舒把那封舉報信,遞到李秘書麵前。

“去人事科,和舉報王玉禾那封信比對一下字跡。”

李秘書接過信:“您懷疑有人在背後搞鬼?”

“前後腳兩封舉報信,哪有這麼巧。”唐錦舒語氣冰冷。

李秘書眼神一凜,快步出去了。

唐錦舒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信箋,寫了一份澄清聲明。

說明逼婚,蓄意加害女工均屬不實傳言,她願意接受廠委核查。

寫完叫來員工送到廣播室播報。

大約過了一刻鐘,門被推開。

員工跑得額角冒汗,手裏還攥著那份聲明。

“唐廠長,廣播室那邊說,聲明不能播。”

“理由?”

“播音員講,上麵交代下來的。”

唐錦舒的手一頓。

“還有。”員工壓低聲音,“技術科剛來電話,說咱廠的核心圖紙外泄了。今早競廠那邊出了和我們相似的樣品。”

唐錦舒臉色一沉,起身就往會議室走。

屋裏已經坐滿了人。

她的目光越過一張張麵孔,落在長桌對麵的江慕洲身上。

他垂著眼,手指搭在桌沿上。

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移開了目光。

廠委書記麵色凝重,開門見山:“大家都知道了,核心圖紙泄露,已經出現了同款樣品,給廠裏造成了嚴重損失。初步核查,近期隻有唐錦舒和江慕洲兩位同誌借閱過這套圖紙,你們各自說說情況。”

唐錦舒剛要開口,江慕洲先站起來了。

“圖紙我確實借閱過。不過是為了對核心參數做優化。”

他從文件袋裏取出一疊圖紙,推到桌麵中央:“這是我優化後的方案,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能耗降低百分之十二。廠裏要是采納,明年效益可以翻一番。”

全場嘩然。

技術科長搶過圖紙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隻是沒想到,舊版圖紙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泄露出去。”

話沒挑明,意思卻清清楚楚。

他有改良方案在手,犯不著泄露舊圖紙。

反倒是唐錦舒,既管著生產調度,又有借閱記錄,嫌疑最大。

廠委書記沉吟片刻:“唐錦舒同誌,你有什麼要說的?”

唐錦舒看著桌上那份圖紙,心裏全明白了。

江慕洲選在此時拿出改良方案,既洗清了嫌疑,又把她架到了火上烤。

但她沒做過,不怕查。

“調閱單上的確是我簽的字。”她開口,“但我當時簽的是一份普通技術材料,不是圖紙。”

“單子上寫的就是圖紙調閱。”江慕洲接了一句,“這是事實。”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廠委書記歎了口氣:“錦舒同誌,你工作一向認真,這件事上確實有疏忽。圖紙泄露的事,廠裏會繼續追查。不過在此之前……”

他頓了頓:“建議你先停職一個月,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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