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內,妹妹不停地給爸媽講笑話。
一家人笑作一團。
隻有我看著窗外的風景不吭聲。
“你要是能和妹妹一樣愛笑,不要整天哭喪著一張臉就好了。”
媽媽看著我,歎了口氣。
我回過頭,指著臉上的巴掌印說:“你打江甜一巴掌,看她能不能笑得出來。”
車裏的氛圍瞬間凝固了。
回過神的媽媽眉頭一皺,指責我:“江暖,你是不是吃火藥了?”
“要不是你在大街上不願意上車,我至於氣急敗壞地打你嗎?”
妹妹在一旁裝乖:“對啊姐姐,媽媽打你,她肯定比你更痛。”
聽到妹妹的話,媽媽表情頓時溫柔了。
她轉過頭,自顧自地說了一句:“也不想想我們為什麼喜歡妹妹,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沒說話,繼續轉過頭看窗戶。
從小,我和妹妹就是兩個極端。
她愛笑,我愛哭。
來家裏的親戚總是喜歡抱妹妹,說她是個有福氣的。
我在一旁看著,手裏捏著一個壞了的芭比娃娃。
是妹妹摔的。
她總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搶我東西,把它們弄壞。
最後再“咯咯咯”地笑著跑走,留我一個人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然後親戚們來家裏吃飯,就會指著我說:“怎麼每次來,暖暖都在哭。”
每當這時候,妹妹就會拿著她的玩具跑過來,對我說:“姐姐別哭了,我給你玩我的玩具吧。”
我氣得一邊哭,一邊扔掉了她的玩具。
媽媽臉色一白,把我抓起來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
“你妹好心哄你,你還不領情?”
後來,我試著和媽媽說我哭的原因。
但媽媽不相信。
“江暖,你愛哭就算了,心眼還這麼多?”
“你妹妹就是活脫脫的小天使,你還敢栽贓她?”
小天使......
誰家小天使會提議,把姐姐一個人丟在馬路邊,丟在山上,丟在異國他鄉?
但我嘴笨,妹妹嘴甜。
她早已把周圍所有人哄的團團轉了。
淚水再次模糊視線。
我微微抬頭,把眼淚憋回去時。
餘光瞥見妹妹失望的表情。
一瞬間,我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車子開上了高速公路,妹妹說想上廁所。
於是,爸爸便開進了服務站。
“姐,你要不要上廁所?”
妹妹轉頭看我。
“不要。”
“那陪我去唄。”
“不”字還沒說出口,我就被媽媽硬拽下車。
“你妹妹讓你陪著上個廁所都不行?”
“快去,等你們。”
無奈,我跟著妹妹去了廁所。
她洗手的時候,笑著對我說:
“姐,我這幫你治病的法子是不是挺管用的。”
“你看你現在都不哭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確實挺管用的。”
“以後,我不會再因為你們哭了。”
“真的假的?”
妹妹走在我身後,突然伸出手,把我推倒在地。
然後快步跑遠了。
等我站起身去追的時候。
隻看見了車屁股,和妹妹探出頭,朝我吐著舌頭的樣子。
同樣的場景在一天內上演兩回。
我不想哭了,隻覺得有點好笑。
找了個椅子坐下,我拿出手機,在兩百人的家族群裏發了消息:
【爸媽,我以後不哭了。】
【你們別再把我一個人扔下......】
我拍了一張服務站的照片發在群裏,還不經意地露出我摔傷的膝蓋。
頓時,群裏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