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街喧嘩,成何體統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永安侯世子的人顯然認出了這是孟家的馬車。
礙於孟家最近在京城風頭正盛。
他們隻得悻悻的收了手。
放了幾句狠話便散了。
孟鶴州見狀。
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換上一副委屈的嘴臉湊到馬車前。
“阿姐!你可算來了啊。”
“這群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呢。”
孟扶檸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目光越過他直直的落在我身上。
我此刻形容狼狽。
肩膀上的衣服被打破了,滲出點點血跡。
頭發也散亂了幾分。
孟扶檸微微蹙了蹙眉。
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鶴州,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什麼閑雜人等都往身邊招惹。”
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冷意。
孟鶴州趕緊撇清關係。
“哎呀阿姐,這可不關我的事!”
“這瘋丫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天天死皮賴臉的跟著我,趕都趕不走。”
“剛才還非要衝出來替我挨打,簡直是個不知羞恥的花癡啊。”
我愣住了。
花癡?
我這明明是在踐行七哥哥的治國大道。
孟扶檸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眼神毫無波瀾。
“既然你這麼喜歡跟著我弟弟,那就跟著吧。”
她放下車簾。
聲音隔著簾布傳出來,帶著施舍般的冷漠。
“馬車後麵正好缺個跟車的粗使丫頭。”
“你這一身粗鄙之氣,也隻配幹幹這種粗活了。”
丫鬟立刻會意。
從車轅上扔下一條牽馬的粗繩。
正好砸在我的腳邊。
“呃......還不趕緊撿起來?”
丫鬟趾高氣揚的嗬斥。
我看著地上的粗繩。
腦子裏轉的飛快。
三哥哥曾在暴雪中跪著求她收下定情信物。
那也是一種極度的隱忍。
懂了。
這一定是在磨煉心性。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我毫不猶豫的彎腰撿起了那條粗繩。
【臥槽,這笨公主真就別人一叫就跟著去了?】
【炮灰就是炮灰智商。】
馬車緩緩啟動。
我牽著粗繩。
拖著受傷的肩膀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馬車後麵。
周圍路過的百姓紛紛投來指點和議論。
但我隻覺得離哥哥們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馬車一路駛出了城門。
停在了西郊最大的馬球場外。
今日這裏有一場京城貴女們舉辦的雅集。
孟扶檸剛一下車。
立刻就被一群衣著華麗的世家小姐簇擁了起來。
“哎喲扶檸姐姐,你可算來啦。”
“你不在,我們這雅集都覺得沒意思透了呢。”
孟扶檸掛著得體的微笑與她們寒暄。
而我手裏還攥著那條粗繩。
滿身灰塵的站在不遠處。
肩膀上的傷口因為一路的牽扯疼的越發厲害了。
但我沒管。
試圖從孟扶檸的言談舉止中。
分析出所有哥哥為她要死要活的原因。
“哎喲,那個......扶檸姐姐,你這是從哪撿來的叫花子啊?”
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注意到了我。
用帕子掩著口鼻滿臉嫌棄。
孟扶檸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語氣裏滿是不屑。
“一個死皮賴臉纏著鶴州的人罷了。”
“非要跟著來,趕都趕不走,便讓她在後麵牽馬了。”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哄笑。
“原來是個想攀高枝的賤骨頭啊。”
“也不照照自己什麼德行,孟小少爺能看上她?”
“這身衣服怕是連我家下人穿的都不如吧。”
各種難聽的言語接連不斷的傳來。
我麵無表情的聽著。
五哥哥為了她宿醉酒樓。
被人指指點點也毫不在意。
我這點委屈算什麼。
這一定是在考驗我麵對流言蜚語時的定力。
為君者。
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我越發覺得自己在學習 哥哥們的行為後突飛猛進。
孟鶴州從馬場裏牽出了一匹棗紅色的馬。
趾高氣揚的走到我麵前。
“喂,花癡。”
他用馬鞭指了指我的鼻子。
“既然你這麼想伺候我,去,把我的馬刷幹淨。”
“要是有一根雜毛,本少爺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為了學習。
我拖著受傷的肩膀一言不發的接過了刷子。
走到馬廄旁。
開始一下一下的給馬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