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鬟端著一盆渾濁的鹽水走上前來。
裏麵泡著一根拇指粗的藤條。
璟嫿一把搶過,臉上滿是猙獰。
“福晉,這等粗活,還是讓我來吧。”
她走到我麵前,卻沒有打我的臉。
畢竟她還要嫁到年府,現在打我的臉就是打整個年府的臉。
她看向了一旁趴在地上的鬆枝。
“啪!”
藤條狠狠抽在了鬆枝的背上,撕裂衣物,帶起了一串血珠。
“呃——”鬆枝渾身劇烈顫抖,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慘叫。
“心疼了?”
璟嫿看著我暴怒眼睛,笑得猖狂。
“你不是骨頭硬嗎?”
“你不是不肯低頭嗎?”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這丫頭的命硬!”
“啪!”又是一記重鞭。
鬆枝背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整個人虛弱地趴在我身上,進氣多出氣少。
“住手!”
我眼眶欲裂,喉嚨裏發出低吼。
四福晉走到我身旁,微微彎下腰。
“年華兒,你怪不得別人。”
“要怪,就怪你生了這張狐魅子臉。”
“四郎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說完,她直起身子。
“把她的發簪拔了。”
一個嬤嬤上前,粗魯地扯下我頭上的玉簪。
滿頭青絲瞬間散落下來。
此時的我衣衫破裂,披頭散發,狼狽到了極點。
曾經在京城名媛圈裏橫著走的將門千金,此刻卻像一條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
璟嫿扔掉藤條,似乎覺得打人還不夠解氣。
她轉頭看向王府角落裏的一個鐵籠子:“去,把那條藏獒牽出來!”
幾個貴女嚇得連連後退,那條藏獒凶猛異常,平時隻吃生肉。
璟嫿走到我麵前冷笑:
“年華兒,你平時不是最愛端著將門千金的架子嗎?我今天倒要看看,等這惡犬撲向你的時候,你會不會嚇得當眾尿褲子!”
很快,一條半人高的黑色惡犬被牽了過來。
它衝著人群狂吠,嘴裏滴著口水。
“放開它!讓它好好嚇嚇咱們的年大小姐!”璟嫿得意洋洋地命令。
牽狗的奴才一鬆手,惡犬咆哮著朝我撲來。
但我沒半點怯懦。
此刻它正乖順地趴在我腳邊搖尾巴。
我一開始就認出它了,這是當初哥哥在西北大營尋得,特意送給四爺做生辰禮的那隻“黑虎”!它在年府養過一陣子,自然認得我身上的氣味。
“怎麼回事?這畜生怎麼不咬她!”
璟嫿氣得直跺腳,眼珠一轉,又生出一條更毒的計策。
“好啊,既然這畜生和她親近,那就把她們主仆倆和這隻狗一起關進那個鐵籠子裏!”
璟嫿指著那個狹窄的狗籠,瘋狂叫囂:“給我餓著這哥畜生,我倒要看看,等它餓瘋了的時候,是認主,還是認肉!”
兩個府兵立刻上前架起我,拖著我朝狗籠走去。
鬆枝也被拖在後麵。
鐵籠的門被打開,黑虎率先被拽進了籠子的最裏側。
我拚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雙腳死死蹬住鐵籠的邊緣。
我不能進去。
我自信黑虎就算餓極了會不會發狂,但我年家的女兒,就算是死,也絕不在這群賤人麵前受這種與狗同籠的奇恥大辱!
“給我推進去!”璟嫿在一旁惡狠狠地催促。
四福晉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一抹殘忍的笑。
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府兵的力氣太大,我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潰,半個身子已經被按向了籠門。
就在我即將被徹底推入狗籠之際。
“轟——!”
王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硬生生踹開。
煙塵四起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跨入庭院。
一聲怒喝,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誰敢動我年堯的妹妹!”
我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徹底斷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