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陽光正好。
我靠在母親腿上翻看話本,母親替我剝著葡萄。
管家突然通報,說假千金沈苒在院子裏暈過去了。
沈浩帶著府醫大呼小叫地衝進了靜心堂。
“母親!苒兒中了暑氣,府醫說再曬下去會出人命的!”
沈浩眼眶通紅,噗通跪下。
“求母親讓苒兒回攬月閣吃藥吧!”
母親連眼皮都沒抬,將一顆剝好的葡萄喂進我嘴裏。
“死了就扔亂葬崗。”
沈浩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他咬了咬牙,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白瓷藥瓶。
“母親!苒兒雖然暈倒了,但手裏還緊緊攥著給您配的安神丸!”
“她知道您夜裏多夢,特意用自己的心頭血做藥引,為您配了這壺‘孝心茶’!”
沈浩把一壺熱茶和藥瓶重重磕在地上。
“苒兒對您一片赤誠,您怎能如此偏心這個涼薄的村姑!”
我盯著那壺茶,眯起了眼睛。
七世輪回裏,我見識過各種後宅陰私。
那藥瓶一打開,我就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麝香和無花果的混合氣味。
這根本不是什麼安神藥。
這是極其隱蔽的絕育與耗損氣血的慢性毒藥!
難怪母親這些年身子越來越差,性子也越來越冷。
原來是這個假貨在天天給母親下毒!
沈浩見母親不說話,膝行上前,倒了一杯茶,就要往母親手裏送。
“母親,您喝一口吧,這是苒兒用命換來的孝心啊!”
我猛地從母親懷裏跳下來。
一巴掌掀翻了沈浩手裏的茶杯。
滾燙的茶水潑了沈浩一地。
“沈黎!你幹什麼!”沈浩怒吼。
我一腳踩碎了地上的白瓷藥瓶。
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娘親!這茶好臭!”
“這茶跟鄉下毒死老鼠的藥一模一樣!”
“三哥要毒死娘親!我不要娘親死!”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抱住母親的腿。
沈浩氣得滿臉通紅。
“你胡說八道!這是苒兒的心血!你就是嫉妒苒兒懂事孝順!”
“母親,您別聽她瘋言瘋語!”
母親看著滿地的碎瓷和茶水,臉色陰沉如水。
她沒有聽沈浩的辯解,而是直接對暗衛下令。
“去把太醫院的王院判給本宮綁來。”
“再把地上這些東西,給本宮封存好。”
沈浩愣住了,眼底終於閃過慌亂。
“母親......不過是一壺茶,何必驚動太醫院......”
母親一腳將沈浩踹翻在地。
“閉嘴!”
半個時辰後,王院判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趕到。
用銀針和幾味試藥仔細檢驗了茶水和藥丸。
王院判的臉色變得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長公主!這茶裏有劇毒啊!”
“此藥名叫‘牽機引’,長期服用不僅會讓人絕嗣,更會慢慢凍結五臟六腑,讓人在三年內油盡燈枯!”
“且這藥性陰寒,正與長公主體內的陳年舊傷相克!”
轟的一聲。
整個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浩徹底傻眼了,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可能......苒兒怎麼會......”
母親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得可怕。
隻是那雙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指節泛白。
我伸出小手,覆在母親的手背上。
“娘親,不怕,黎黎在。”
母親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養了十五年的白眼狼,和她三個視若珍寶的親生兒子。
居然聯手,下毒要她的命!
當母親再次睜開眼時,眼底隻剩下滔天的血光。
“把沈苒那個賤人,給本宮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