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我被押上了金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殿中央擺著一架軟榻。

長公主躺在上麵，麵色青灰，氣若遊絲。

我剛跪下，禦史台的人就跳出來了。

“陛下！”

禦史聲如洪鐘，“臣彈劾民女沈昭，以妖術惑眾，禍亂京城！”

我跪在金磚上。

脊背挺直，一言不發。

皇帝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沈昭，朕再問你一次。公主的病，你治不治？”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抬起頭。

“陛下，民女的答案，和在禦前時一樣。不治。”

朝堂上炸了。

沈若蘭的臉色更難看。

就在此時，軟榻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長公主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她的臉色青白得嚇人。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她的聲音不大，但殿內瞬間安靜了。

“說。”

皇帝的語氣裏帶著心疼。

長公主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

“兒臣的病，是在這個妖女看過之後，才急轉直下的。”

殿內嘩然。

我的眉心跳了一下。

長公主說著，眼眶泛紅，“父皇，這個人——她不是來治病的，她是來害人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兒臣是父皇的女兒，是大齊的長公主。兒臣不怕死！”

“但兒臣怕，怕這個妖女繼續留在世上，禍害更多的人。”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神色英勇。

“今日，兒臣以這條命，為天下無辜病患討一個公道。”

說完，她又咳了起來。

殿內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長公主這是拿命在賭啊......”

“不愧為巾幗英雄！”

我跪在那裏，看著長公主淚流滿麵的臉。

好一個以命討公道。

好一個為天下蒼生。

沈若蘭適時地開口了。

她抹著眼淚，聲音淒切。

“陛下！臣妾是天生鳳命，涵兒便是天命之女，欽天監親口批過的！”

“她的命格關乎大齊國運啊陛下！”

她跪了下來。

“這個妖女不救涵兒，就是損害國運！就是與天下為敵！”

“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要為涵兒做主，要為天下蒼生做主啊！”

聲淚俱下，字字誅心。

朝臣們紛紛點頭。

“貴妃確實是欽天監批過的鳳脈......”

“若真折損了國運，那可不是小事......”

我聽著這些議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國運。

天命。

這兩個字，他們用了二十年。

用這兩個字，把我娘送進了地獄。

可真正的天命，從來不在她們手裏。

皇帝看了看我。

“沈昭，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抬起頭。

“陛下，民女有幾句話，想問貴妃娘娘。”

沈若蘭一愣。

我轉過身。

“貴妃娘娘說長公主是天命之女，民女想問——”

“這個天命，是誰批的？”

“自然是欽天監！”

沈若蘭的聲音拔高了，“元和十一年，欽天監監正周大人親口批的！”

我笑了笑，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卷泛黃的紙張，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民女有一物，想請陛下過目。”

皇帝眯起眼睛：“什麼東西？”

“二十年前，欽天監老監正親筆所書的——命格批文。”

殿內徹底安靜了。

沈若蘭的臉色變了。

謝衍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原文在此。”

我一字一頓，“上麵寫著八個字。”

“紫氣東來，鳳儀天下。”

我抬起頭，看著皇帝。

“這份命格真正的主人，是鎮南將軍府的嫡長女，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