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柏謙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不至於難看,但笑意明顯少了許多。
連方希夏窩在他懷裏撒嬌,他都沒搭話,自顧自幹了杯子裏的酒。
也是,從小就被我追著跑的他。
怎麼能接受我的心裏沒有他呢。
方希夏最先反應過來。
她從宋柏謙腿上坐直,眼神在我和他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出聲。
“予棠,你這嘴還挺硬。”
她伸手戳了戳宋柏謙的胸口,嬌聲問:“柏謙,她以前真不喜歡你啊?”
包廂裏的空氣又僵住。
宋柏謙忽然冷笑了一聲。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方希夏眨了眨眼:“那她以前天天等你放學,給你帶早餐,替你整理錯題,也是順手咯?”
這一次,宋柏謙沒接話。
倒是我抬起頭,平靜道:“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
“你想太多了。”
宋柏謙盯著我看了很久,眼底那點驕傲,終於裂開一道細縫。
有人打圓場:
“繼續繼續!”
這場鬧劇很快被大家遺忘。
酒瓶繼續轉,指向宋柏謙。
方希夏跳起提了個問題:“你是真愛至上的人嗎?”
宋柏謙瞄了眼我,發現我並未看他,才扯了扯嘴角,摟住方希夏。
“當然。”
方希夏繼續追問:
“所有東西都不會比愛人重要,包括前途,金錢,事業?”
我又想到那篇帖子。
不由得捏緊酒杯,忽然就後悔高三花了這麼多時間在宋柏謙身上了。
好心沒好報。
“是,”宋柏謙說,“你就是我的珍寶。”
“全世界你最重要。”
方希夏紅著臉笑起來。
“羞死人了!”
她摟上宋柏謙的脖子,貼得更近了些,在他臉頰輕輕落下一個吻。
“那我們永遠也不要分開。”
“好嗎?”
宋柏謙寵溺地揉著她的發頂:“不分開。”
班長見不慣這一對撒狗糧的,坐在我旁邊,小聲嘀咕著:
“等你倆一個清北一個大專就老實了。”
“當牛郎織女吧,一年見一回。”
宋柏謙隻是笑笑。
而方希夏得意地昂起小臉,衝班長做了個鬼臉:“你懂個屁!”
“愛能抵萬難,你等著瞧吧。”
她說這句話時,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太明顯。
像藏著一個即將揭曉的秘密,又像在提前欣賞我的挫敗。
我心口輕輕一沉,方希夏比我想象中更瘋。
而更可笑的是,宋柏謙對此一無所覺。
等到飯局結束。
我站在路邊,正準備招出租車離開,宋柏謙突然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臂。
“賭氣呢?”
“你明明就......”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
我清楚,無非就是想說,我喜歡他,而且喜歡了好多好多年。
喜歡到可以為他放棄自我。
喜歡到事事把他放在首位。
可是一顆真心捧出去,不被珍惜,被隨意把玩,掉在地上了也不在乎。
現在它碎掉了,又如何能拚湊回從前的模樣。
我抽回手臂,淡道:“那時候不懂事。”
“分不清黑白,辨不出好歹。”
宋柏謙看著落空的手,不怒反笑:“隨你。”
“反正再過兩個月,我倆就得一起進清北了,同個專業,說不定還是一個班。”
“你再不樂意理我,到時候也得跟我談話。”
我笑了笑。
“嗯。”
“那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