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人員收走了我們原先那個紅本本,又給了我一個寫著我們兩個名字的奇怪紅本本。
我搬出了生活了六年的別墅,很快,又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陸停昀把我安置在另一套房子裏,裏麵什麼都有,門口也有人守著。
我提出過要離開,但是陸停昀每次都不同意。
他會給我買好多好多昂貴的禮物,給我卡上打好多好多錢。
他說外麵很危險,說我需要保護,說他離不開我。
他會講好多好多恐怖嚇人的故事,我不喜歡聽,也被嚇得不敢出門。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生病沒好的原因,我最近惡心的感覺越來越重。
哥哥們和陸停昀都叮囑過我無數遍,難受了,生病了,要找醫生。
新搬的房子沒有了陸停昀準備的家庭醫生。
那天門口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裏,我等了很久,實在疼得受不了,才自己偷偷出了門。
可是我太笨了,找不到去醫院的路。
於是轉啊轉的,從白天轉到黑夜,從豔陽高照轉到星辰滿天。
我原先是怕黑的,可是哥哥們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他們也是我的守護星。
陸停昀也曾指著天上皎潔的月牙,說,棉棉就是照亮我的小月亮。
於是,此後,我便喜歡上了黑夜,因為天上有星星,有月亮。
胃裏疼得好厲害,我蒼白著臉色,有些忍受不住地蹲到了地上。
我抬頭,想要找到熟悉的兩顆守護星。
可是我找啊找的,就像我始終找不到醫院的路一樣。
我也找不到,守護我的兩顆星星了。
就連月亮,似乎都被烏雲遮住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哄它。
“別疼,別疼,棉棉很快就找到醫生了。”
可話剛說完,喉嚨裏便湧上一股腥甜。
我慌忙用手去捂,血從指縫裏落下來,滴在地上,紅得刺眼。
我忽然想起海水淹過口鼻的那一晚,也是這樣的味道。
下一秒,身邊停下了一輛閃閃的車。
我聽到了久違的,熟悉的,帶著顫音的輕聲呢喃:
“棉棉......”
車門被人猛地推開。
有人踉蹌著朝我跑來,皮鞋踩進血跡裏,也顧不上擦。
“棉棉,真的是你?”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那聲音抖得太厲害,我一時竟分不清,這是夢,還是我又快死了。
我瞪大了眼睛,緩緩轉頭,兩張熟悉的麵容,撞入眼簾。
哥哥......
畢竟從前他們找到我時,都是為了小西。
這一次,他們也是來帶我走的嗎?
恰在這時,身後不遠處,又響起另外一道熟悉的呼喊聲:
“棉棉、棉棉你在哪......”
那是,陸停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