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裏一陣尖銳的耳鳴,嘴裏瞬間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車裏的小姨嚇壞了,趕緊推開車門衝下來,一把拉住媽媽。
“哎喲姐!你打孩子幹嘛啊!不補了不補了,我們家浩浩自己報個班就行,多大點事啊!”
她可能也沒想到局麵會鬧得這麼難堪,扯著浩浩的手,連車都沒上,匆匆忙忙地朝街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生怕再被卷進這場風暴裏。
路燈下,隻剩下我和媽媽。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我的鼻子,氣急敗壞地罵道:“程知落,你存心丟我的臉是不是?!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讓我省心就好了!”
一半省心?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我十五歲的時候,沒有花一萬二去砸牆建電競房;
我沒要過幾千塊的新手機,沒穿過七百多塊的名牌衛衣;
我從來不需要她去學校給我收拾爛攤子,甚至連保送名額都是我自己一個人熬夜刷題拿回來的。
我不夠省心嗎?
我已經省心到,拎著全部家當走出了那個家,你都隻以為我是在順手扔垃圾。
如果這都不算省心,那她要的根本不是省心。
她要的是我像個隱形人一樣,不占資源,不提要求,然後在她需要的時候,隨時拿出來給她充門麵。
我摸了摸發燙的側臉。
很疼,但我沒有哭。
“既然弟弟讓你省心,那你以後就隻指望他吧。”
媽媽氣的指著我罵:
“你翅膀硬了是吧?當著你小姨的麵讓我下不來台,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
我沒說話。
見我一直沒反應,媽媽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你要是覺得這個家委屈了你,你有本事就再也別回來。”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太熟悉了。
小時候每次跟她頂嘴,她都會說這句話。
八歲那年我想要好看的裙子,她說過;
十二歲那年我想要練習冊,她說過;
五歲那年不想周末接弟弟上下補習班,她也說過。
以前每一次,我都會害怕。
會妥協。
會在房間裏哭完之後,第二天主動去跟她道歉。
因為我怕她真的不要我了。
但現在——
"好。"
我說。
媽媽明顯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好。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