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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剛被搶救回來,賀景深就把一張兩百萬的卡扔在病床上。

“我要和初夏訂婚了,這錢你拿去治你那所謂的絕症。”

賀景深穿著無菌服,滿臉寫著厭煩與不耐。

“初夏的博美難產,你卻裝心臟病發作騙我回來,真讓我惡心。”

林初夏抱著剛做完手術的狗,委屈地紅了眼眶。

“師姐,景深哥哥隻是太善良了,你別怪他給你分手費。”

賀景深心疼地護住她:“跟這種自私的女人廢什麼話,我們走。”

我看著監護儀上越來越弱的心跳曲線,把銀行卡掃進垃圾桶。

“賀醫生醫術高明,連狗都能救活,真厲害。”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把一份器官捐獻同意書拍在他胸口。

“拿著這錢,去掛個眼科看看吧。”

“你真以為我愛你?我不過是看上了你這顆和我前夫一模一樣的心臟!”

1

“你瘋夠了沒有?用這種惡毒的借口來咒自己!”

賀景深一把抓起那份器官捐獻同意書,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洋洋灑灑地落在白色的病床上,像是一場荒誕的雪。

他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我。

“前夫?你連戀愛都沒談過,哪來的前夫?”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暴怒的臉,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信不信隨你。”

“賀景深,我們完了。”

林初夏抱著那條剛做完手術的博美,往賀景深身後縮了縮。

“師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景深哥哥?他可是醫學界最年輕的泰鬥。”

“你平時霸占著他也就算了,現在連我狗的醋都要吃。”

“甚至還編造出前夫這種話來羞辱他。”

“你簡直太可怕了。”

她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賀景深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聽到了嗎?連初夏都看得出你在無理取鬧。”

“我告訴你,別以為拿死來威脅我,我就會妥協。”

“那兩百萬你最好收著,否則你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我看著監護儀上依舊微弱的心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是啊,我交不起房租。”

“所以我不打算活了,行嗎?”

賀景深猛地一拳砸在床頭櫃上,震得水杯裏的水都灑了出來。

“你再給我說一遍這種晦氣話試試!”

“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心疼?我隻會覺得解脫!”

“一個連自己身體都不愛惜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我的身邊。”

他拉起林初夏的手。

“初夏,我們走,讓她一個人在這裏發瘋。”

“等她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知道錯了,再來找我。”

林初夏乖巧地點點頭,臨走前,還回頭衝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

那笑容裏,藏著勝利者的炫耀。

病房的門被重重摔上。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五年。

我陪了賀景深整整五年。

從他還是個默默無聞的住院醫,到如今的醫學泰鬥。

我為了他,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洗手作羹湯。

可他卻在功成名就後,帶回了一個嬌滴滴的師妹。

甚至在我心臟病發作,命懸一線的時候,拔了我的氧氣管,去救林初夏那條難產的狗。

多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值班醫生很快趕了過來。

“沈小姐,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絕對不能拔針啊。”

他看著我手背上滲出的血珠,急得滿頭大汗。

“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吧。”我平靜地說。

“可是您的心臟......”

“沒用了。”我打斷他。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留在醫院,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天而已。”

醫生歎了口氣,眼中滿是不忍。

“賀主任他......他也是一時糊塗,您別拿自己的命賭氣啊。”

“我沒賭氣。”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隻是,不想死在有他的地方。”

出院手續辦得很順利。

因為我是賀景深的未婚妻,醫院裏沒人敢攔我。

我換上自己的衣服,提著一個簡單的帆布包,走出了醫院大門。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紅十字會嗎?”

“我是沈念,我之前提交的器官捐獻申請,我想確認一下最終流程。”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

“沈小姐您好,您的資料我們已經審核通過了。”

“請問您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有。”

我看著馬路對麵閃爍的紅綠燈。

“如果我死了,我的心臟,請務必捐給需要的人。”

“但唯獨,不能是賀景深負責的病人。”

掛斷電話,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海灣公館。”

那是賀景深買給我的婚房。

也是我曾經以為的家。

現在,我該回去把屬於我的痕跡,一點點抹除了。

車子在公館門口停下。

我剛推開門,就聽到了客廳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景深哥哥,你看球球今天吃得好香啊,多虧了你醫術高明。”

林初夏嬌滴滴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沙發上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賀景深正溫柔地撫摸著那條博美,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一條狗而已,也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轉過頭。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回來幹什麼?”

“我讓你清醒了再來找我,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臥室。

“我來拿我的東西。”

“拿東西?”賀景深冷笑一聲,站起身擋在我麵前。

“沈念,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要走的樣子,我就會低聲下氣地求你留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賀醫生說得對,我確實該騰位置了。”

2

“師姐,你真的要走嗎?景深哥哥知道會生氣的。”

林初夏抱著那條名叫球球的博美,堵在了臥室門口。

她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語氣裏卻滿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裏可是你們的婚房,你走了,住哪兒啊?”

“難不成,真去睡大街嗎?”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既然你這麼喜歡撿別人不要的垃圾,那這個男人,還有這個房子,都送你了。”

林初夏的臉色瞬間僵住。

“你罵誰是垃圾?”

“誰接話,誰就是。”

我提著行李箱,毫不客氣地撞開她的肩膀,往外走。

“沈念!你給我站住!”

賀景深聽到動靜,從廚房裏衝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又在發什麼瘋?初夏好心關心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道歉!”

他厲聲嗬斥,眼神裏滿是怒火。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迷戀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放手。”

我用力掙紮,但他卻越攥越緊。

“我讓你給初夏道歉!”

“她為了你的事,連晚飯都沒吃下,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氣極反笑。

“良心?”

“賀景深,你為了給她那條破狗做手術,拔了我這個未婚妻的氧氣管。”

“你現在跟我談良心?”

賀景深愣了一下,眼神閃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我那是權宜之計!球球當時大出血,而你隻是常規的心絞痛,根本沒有生命危險。”

“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好好的?”

我指著自己蒼白如紙的臉。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好好的了?”

“賀景深,我是個重度心衰患者!拔掉氧氣管的那一刻,我差點就死在病床上了!”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賀景深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的檢查報告我看過,根本沒到那個地步。”

“你就是嫉妒初夏,故意裝病來博取我的同情。”

“沈念,你以前不是這麼自私的。”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一個自詡為醫學泰鬥,卻連自己未婚妻的真實病情都不願意去了解的瞎子。

“隨你怎麼想吧。”

我放棄了掙紮,任由他抓著我的手腕。

“反正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

賀景深冷笑一聲,猛地將我甩向一邊。

我沒站穩,重重地摔在沙發上,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也去不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語氣裏滿是施舍。

“你現在乖乖給初夏道個歉,然後滾回房間去反省。”

“這套房子,我還可以讓你繼續住著。”

“否則,你今天隻要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再回來!”

林初夏走上前,挽住賀景深的胳膊。

“景深哥哥,你別生氣了。”

“師姐可能是一時衝動,我們給她點時間吧。”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挑釁。

“師姐,你就服個軟吧。”

“離開景深哥哥,你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何必為了麵子死撐呢?”

我捂著胸口,強忍著那一陣陣的絞痛,慢慢站了起來。

“林初夏,你不用在這裏陰陽怪氣。”

“我沈念就算餓死,病死,也絕不會再要他賀景深的一分錢。”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大門。

“沈念!”

賀景深在身後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我們立刻解除婚約!”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求之不得。”

門被我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麵所有的聲音。

初冬的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外套。

我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知道,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賀景深的名字。

我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沈念,你鬧夠了沒有?”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依舊高高在上。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別演了,今晚八點前滾回來給初夏的狗道歉,否則我們這輩子都別想結婚。”

3

“道歉?那條狗配嗎?”我對著電話笑了。

笑聲牽扯到胸腔,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電話那頭的賀景深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聲怒吼。

“沈念!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知不知道球球對初夏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她死去的奶奶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你跟一條狗計較,你還要不要臉?”

我靠在冰冷的公交站牌上,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

“是啊,我不要臉。”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聯係我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輕鬆,卻也空蕩。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密集,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急救電話。

“喂......我在長寧路公交站......我心臟病發作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柏油馬路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我閉上眼睛,在一片刺耳的警笛聲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家陌生的醫院裏。

鼻腔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是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

“你醒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到床邊,眉頭緊鎖。

“你是怎麼搞的?重度心衰,拖到現在才來醫院,不要命了嗎?”

我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醫生,我還有多少時間?”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別灰心,隻要能等到合適的供體,進行心臟移植,你還是有希望的。”

“我等不到了。”

我平靜地看著天花板。

“我的血型特殊,配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且,我也沒有錢做手術了。”

年輕醫生沉默了。

他大概是見過太多像我這樣被絕症和貧窮逼到絕路的病人。

“那你的家屬呢?怎麼沒人來陪你?”

“我沒有家屬。”

我閉上眼睛。

“醫生,麻煩您一件事。”

“如果我不行了,請立刻聯係紅十字會。”

“我已經簽了器官捐獻協議。”

他震驚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好,我答應你。”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在這家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度過。

沒有賀景深的冷嘲熱諷,沒有林初夏的綠茶表演。

世界清靜得隻剩下我自己的心跳聲。

隻是那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護士站的電視機開著,正在播報一則本地新聞。

“本市著名醫學泰鬥賀景深醫生,將於今晚在海灣大酒店與其師妹林初夏小姐舉行盛大的訂婚宴。”

屏幕上,賀景深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英俊逼人。

林初夏依偎在他身邊,笑容甜美,像個幸福的公主。

我看著那一幕,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淚。

原來,他這麼迫不及待。

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迫不及待地要給林初夏一個名分。

五年。

我五年的青春和付出,在他眼裏,連一條狗都不如。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監護儀開始瘋狂地報警,發出刺耳的尖叫。

“病人室顫!準備除顫!”

“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

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各種儀器連接到我身上。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痛到無法呼吸。

視線漸漸變得黑暗。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賀景深。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我麵前,眼神冷漠。

“沈念,你真讓我惡心。”

我不惡心了,賀景深。

我馬上就要死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礙你的眼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墜入無盡的深淵。

搶救室的燈牌閃爍了幾下,最終熄滅。

年輕醫生滿頭大汗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監護儀上變成一條直線的心跳曲線,無力地垂下了手。

他摘下口罩,聲音沙啞。

“病人已無生命體征,通知紅十字會,準備摘取供體器官。”

4

“賀主任,緊急跨院調配的供體到了,需要您立刻主刀。”

海灣大酒店的豪華包廂裏,賀景深正端著酒杯,接受著賓客們的祝福。

聽到助理的彙報,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什麼供體這麼急?沒看到我正在辦訂婚宴嗎?讓副主任去!”

助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賀主任,這是市裏領導特批的緊急救援任務。”

“受捐者是一位對本市有重大貢獻的老院士,情況非常危急,隻有您主刀才有把握。”

賀景深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這種手術推不掉,一旦成功,對他的名聲和地位將是巨大的提升。

林初夏善解人意地拉住他的胳膊,柔聲細語。

“景深哥哥,正事要緊,你去吧,這裏有我呢。”

“大家都會理解你的。”

賀景深感動地看著她,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初夏,委屈你了。等手術結束,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至於那個沈念,到現在還在跟我賭氣,連個電話都不打,真是不可理喻。”

他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轉身大步離開了酒店。

救護車一路鳴笛,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市中心醫院。

賀景深換上綠色的無菌手術服,一邊進行嚴格的消毒,一邊聽著助手的彙報。

“供體是一位二十六歲的女性,因重度心衰搶救無效死亡。”

“血型和各項指標與受捐者完美匹配,簡直是奇跡。”

賀景深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年紀輕輕就心衰?平時的生活習慣肯定很差。”

“不過這顆心臟倒是來得及時。”

他戴上無菌手套,推開了手術室的大門。

明亮的無影燈下,兩台手術台並排放在一起。

一台躺著那位奄奄一息的老院士。

另一台,躺著剛剛被推進來,身上還蓋著白色無菌布的供體。

“賀主任,供體已經準備完畢,可以開始摘取了。”

麻醉師彙報道。

賀景深走到供體的手術台前。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甩了甩頭,將這種奇怪的情緒壓下去。

“把布掀開,確認供體身份。”

他冷冷地吩咐道。

助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蓋在供體臉上的無菌布。

一張毫無血色、慘白如紙的臉,赫然出現在無影燈下。

賀景深正準備去拿手術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毛孔,每一根睫毛,他都閉著眼睛能描繪出來。

那是他相戀了五年,昨天還在和他大吵大鬧的未婚妻。

沈念。

“賀主任,您怎麼了?”

助手察覺到他的異樣,疑惑地問道。

賀景深沒有理他。

他死死地盯著手術台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這......這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這是供體啊,沈念,二十六歲。”

助手看了一眼資料,如實回答。

托盤掉在地上,手術器械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猛地撲到手術台前,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摸我的臉。

“不可能......這不可能!”

“沈念!你給我起來!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肩膀,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你以為裝死就能讓我妥協嗎?你給我睜開眼睛!”

手術室裏的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

“賀主任!您冷靜點!供體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副主任趕緊上前拉住他。

“滾開!”

賀景深一把推開副主任,力氣大得驚人。

他死死地盯著我緊閉的雙眼,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沈念,你別玩了,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訂婚了,你起來啊。”

他崩潰地大吼著,聲音在空曠的手術室裏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靜靜地躺在那裏,任由他如何呼喚,再也不會看他一眼。

麻醉師焦急地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賀主任,您怎麼了?手術馬上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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