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見我進來,婆婆眼睛立馬亮了,帶著哭腔虛弱地開口。
“哎喲小小,你可算來了。”
“我還以為我這把老骨頭,怕是見不到你最後一麵了......”
我根本不吃她這套,追問道。
“怎麼會是你?”
“我媽呢?”
沒等婆婆開口,張昊“啪”地一聲,把蘋果往地上一扔。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
“陳小小,你眼裏還有這個家嗎?”
他伸手指向病床上的婆婆。
“昨天你非要鬧脾氣,留咱媽一個人在家忙活兩桌菜,硬生生把腰上老毛病累犯了。”
“晚上你到家倒頭就睡,半點就沒想過幫她揉揉腰舒緩一下。”
“現在媽疼了整整一個晚上,都疼進醫院了,你半句問候都沒有,全程隻惦記你娘家媽!”
“你看看你哪有一點做人媳婦的樣?”
婆婆立刻配合著淚眼婆娑,委屈地說。
“算了算了,人家心裏隻有她娘家人,哪還有我這個老太婆。”
我冷冷看著他們兩,像在看兩個陌生人。
“張昊,昨天我媽在醫院做手術,你從頭到尾問過半句嗎?”
“你媽隻是腰疼,你就緊張成這樣,對著我興師問罪。”
“你寧願花六千塊買兩桌海鮮招待你那些親戚,也不願意拿兩千出來救自己丈母娘。”
“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站在這兒指責我?”
這話一出,滿屋子親戚都炸了。
大伯第一個跳出來,嗓門大得像是要把房頂掀翻。
“小小你這說的什麼混賬話?”
“昊子是咱們老張家最有出息、最懂事的小輩,在整個家族威望有多高你知道嗎?”
“什麼叫六千塊買海鮮?那是投資!”
“換做是昊子遇上麻煩,隻要他一句話,咱們這大家子人哪怕是砸鍋賣鐵,也會給他頂上!”
“這叫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你一個外姓人懂什麼?”
表哥表弟也緊隨其後。
“大伯說的一點沒錯!昊哥最重情義,他對我們的好我們都記在心上呢!”
“日後昊哥遇上難事,就算是賣房子賣地,我們也一定幫他撐住!”
滿屋子人跟著附和起來,嚷嚷著隻要張昊有事,各家砸鍋賣鐵都要幫忙。
張昊仰著下巴看著我,臉上寫滿了享受和得意。
我兜裏手機突然響了,是李律師打來的。
我快步走出病房,沿著走廊拐了個彎才接起來。
“陳女士,法院傳票已經下來了。”
“我現在在醫院樓下,你在幾樓?”
“六樓,你上來吧。”
我掛斷電話,一轉身便迎麵撞上張昊。
他雙手插兜,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自卑啦?還是無地自容啦?”
“看到咱們老張家上下一條心,人人都願意為我砸鍋賣鐵幫忙,沒臉待在那個屋子裏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一副吃定我的模樣。
“大伯剛剛又跟我提了,他兒子娶媳婦彩禮還差五萬。”
“剛才你也看到了,所有人都向著我、護著我,這個麵我一定給他走的漂漂亮亮的。”
“網貸你點不出來了,就把你媽那套老房子掛出去賣了吧。”
“反正你媽現在住在醫院也用不上,賣了錢先應個急。”
“等婚禮圓滿辦成,家族所有人都會記得你的好。”
他說著,伸手就來翻我的包。
“你把房本拿出來,現在就掛中介。”
“這事不能耽誤了!”
“張先生。”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搶劫罪,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試試嗎?”
李律師大步向我們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警察。
他向我點頭示意,隨即拿出兩份蓋著法院公章的文書遞給張昊。
“我是陳小小的代理律師,這是法院傳票和財產保全裁定書。”
“陳小小已起訴離婚,並起訴你婚內轉移共同財產,法院已經正式立案,你名下所有資產今日起全部凍結。”
他指了指兩名警察。
“另外,你盜用陳小小人臉信息辦大額網貸,涉嫌盜竊罪和詐騙罪,已達到刑事立案標準。”
張昊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飛快點開支付寶、銀行卡等軟件。
頁麵彈出的全是賬戶凍結的紅色提示。
兩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扣住。
他徹底慌了,聲音都在發顫。
“陳小小,一場夫妻,你就這麼對我?”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你不是在家族裏最有麵子嗎?”
“隻要你現在把盜用我名字貸的網貸,和我的嫁妝都還給我,我可以考慮撤訴。”
張昊一聽,原本死灰的眼神瞬間亮了光。
“不就是三十多萬嘛,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團結!”
他點開張家群,打了一行字。
“家人們,小小要起訴我,要我還三十五萬六給她。”
“大家幫我一起走個麵,咱把這關給過了!”
發完,張昊舉起手機,臉上掛著“你們看好了”的表情,等著全員刷屏支持,爭相轉賬。
僅過了一秒,手機便彈出一條係統提示音。
“您已被踢出【張氏大家族】群聊。”
張昊脖頸瞬間漲紅,他局促地攥著手機,窘迫到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他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電話裏傳來婆婆驚恐的聲音。
“兒子!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