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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新書發布會上，鄰座女孩忽然湊近我：“姐姐，你也是季教授的粉絲嗎？以前沒見過你。”

我想起和季淮川是隱婚，搖搖頭：“恰巧路過，聽到這裏熱鬧，進來看看。”

女孩看見我腳邊的盲杖，一瞬了然。

台上主持人問起季懷川的創作靈感，季懷川往我這邊看來，聲線溫柔。

“答應和愛人看一場日出，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實現，所以把遺憾寫進書裏。”

結束後，掌聲響起，女孩蹦蹦跳跳跑上前，撲進他懷裏。

“老師！書都出了，答應我的日出什麼時候去看？”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看日出明明是我和季懷川的約定。

季懷川無奈地揉揉她的頭，遠遠掃過我，便牽著女孩的手走了。

季懷川不知道，我能看見了。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告訴他，這場期待已久的日出，我們終於可以一起看了。

以前他總說報告廳人多，看不到我，我便一個人等他，等待燈光全部熄滅，再獨自拄著盲杖離開。

原來他找不到我是假的，他想在風光之時與另一個女孩並肩才是真的。

我把為他準備的機票扔進垃圾桶。

日出不等人，我也不等你了。

......

我坐在原位，直到報告廳最後一盞燈熄滅，我才忽然回過神。

一片黑暗中，我扯起苦笑。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啪”的一聲，燈亮了。

一個年輕小夥子跑上前：“姐姐，對不起，我以為沒人了。”

我笑著和他說沒事。

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姐姐，我以前好像見過你，你是不是經常在季教授的報告會留到最後。”

我心中酸澀，連一個陌生人都注意到了，季淮川竟然毫無反應。

我點點頭，正準備離開，他喊住我。

“姐姐，今天是季教授的慶功宴，感覺你很喜歡教授的作品，要不要一起來參加？”

雖然已經能看見了，但眼前還是有些模糊，我拄著盲杖跟他往二樓走。

小夥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給我，我往主位看去，季懷川正在給那個女孩布菜。

沒過多時，他舉起酒杯。

“感謝各位同門，今天既是慶祝我新書出版，也祝賀溫情，剛畢業沒兩年就順利評上助理教授。”

他看向溫情，眼神溫柔：“溫情，我最得意的學生，恭喜你。”

原來她就是溫情，我以前經常聽季懷川提起她。

剛開始，他總是很煩躁，說這個新招的學生基礎薄弱，什麼事都需要他操心，經常帶她改文章到深夜。沒想到現在已經成為季懷川最得意的門生，站在他身邊，撒著嬌問他什麼時候去看日出。

他們在主位上高談著我聽不懂的行話，我自嘲地笑笑。我問起他工作上的事，他最多不過一句“挺好的”。現在他和溫情有來有回，這副神采飛揚的模樣，他從未給過我。

“姐姐，抱歉啊，我沒考慮到你看不見，我給你夾點菜在碗裏。”

小夥子的話很快引起大家的關注，季懷川往這邊看了過來。

跟剛才一樣，他隻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不認我。

我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握緊，指甲陷進掌心。燈光最亮的地方坐著一對壁人，他們郎才女貌，旗鼓相當，而我不過是個連工作都沒有的盲女。

“季教授，這位是您的粉絲，經常來聽您的講座，還總是一個人留到最後呢！”

溫情看見我忽然眼前一亮。

“這位姐姐剛才就坐在我旁邊，原來是老師的粉絲，剛才還不好意思跟我說。”

她拿來一本季懷川的新書：“老師，您給簽個名唄！”

季懷川看著坐在角落裏的妻子，雙手顫抖，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可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強忍住愧疚，在新書的扉頁上簽上自己的筆名。

溫情見季懷川把書遞給他，佯裝生氣道：“老師您也太沒人情味了，姐姐這麼喜歡您的作品，再怎麼說也要親自給她吧！”

旁邊有人好奇：“能不能冒昧問一下，看你拄著盲杖，應該是看不見的，怎麼讀季教授的書呢？”

我勉強笑著：“我老公每天晚上都會讀書給我聽。”

季懷川每天晚上都會在洗完澡之後幫我把頭發吹幹，再拿出一本書，把我摟在懷裏，用低磁的嗓音念給我聽，寂靜的夜裏他的聲線顯得尤為溫柔。

我曾以為，那就是幸福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