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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包間裏的鬧劇。

王總愣住了。

“你誰啊?”

蘇微桐沒廢話,直接拔掉滅火器的保險銷。

對著王總那張肥臉,狠狠地按了下去。

“哧!”

白色的幹粉瞬間噴湧而出,將王總整個人淹沒。

包間裏瞬間白茫茫一片。

王總在幹粉霧裏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手亂揮,劇烈咳嗽。

“咳咳......誰!你他媽是誰!”

蘇微桐把空了的滅火器隨手一扔。

“咣當”一聲悶響。

她大步走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還不走,等他請你吃宵夜?”

我愣愣地看著她,手裏的半截碎玻璃瓶還在發抖。

她奪下我手裏的玻璃瓶,扔進垃圾桶,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私人會所。

晚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渾身冷汗。

蘇微桐停在路邊,甩開我的手。

她從兜裏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嫌棄地擦著剛才抓過我的那隻手。

“宋曦芸,你是智障嗎?”

她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林雅讓你穿成那副德行出門,你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沒好事吧?”

我站在路燈下,紅裙在風中顯得無比諷刺。

我看著她,眼淚突然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我以為......”

我聲音哽咽。

“我以為她是我親媽,她不會這麼對我。”

蘇微桐冷嗤一聲,把濕巾扔進垃圾桶。

“親媽?”

“在宋家,沒有血緣,隻有利益。”

她轉過身,直視我的眼睛。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突然把你找回來?”

“十八年不聞不問,一回來就送房送公司?”

她步步緊逼。

“法拍房是為了讓你當法人,背下宋建明那三千萬的爛賬。”

“體檢抽血,是因為宋時硯最大的投資人需要配型,而你剛好合適。”

“至於今晚。”

她指了指會所的方向。

“宋家的資金鏈馬上就要斷了,林雅把你送給那個老色鬼,換取五千萬的過橋資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徹底崩潰了。

這幾天我強行拚湊的那些“合理化”的借口,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們不是來補償我的。

他們是來吃我的。

連骨頭都不打算吐出來。

我蹲在地上,捂著臉,絕望地哭了起來。

周圍是車水馬龍的聲音,可我卻覺得如墜冰窟。

蘇微桐沒有催我,隻是冷冷地站在旁邊,看我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哭夠了。

我站起來,抹幹眼淚,死死盯著她。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蘇微桐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沒告訴你嗎?”

她反問。

“洗手間裏我提醒你房子和玩偶有問題,你怎麼想的?覺得我在爭寵?”

“醫院裏我提醒你抽血有問題,你又怎麼想的?覺得我嘴賤?”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

她提醒過。

是我自己沉浸在豪門父母的虛假糖衣裏,不願醒來。

“那你現在又為什麼要來救我?”

我攥緊拳頭。

“你大可以看著我被他們毀掉,這樣你就永遠是宋家唯一的女兒了。”

蘇微桐從夾克口袋裏摸出一支煙,點燃。

猩紅的火光在夜色裏明滅。

“宋家的女兒?”

她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嘲弄。

“你以為那是什麼好頭銜嗎?”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我花了十五年,看清了他們吃人的嘴臉。”

“如果不是因為我體檢不合格,配型不上,如果不是因為我脾氣太硬,王總那種人嫌我紮手。”

“你今晚經曆的,我早就經曆過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

“他們......也想賣過你?”

蘇微桐沒回答,隻是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扔給我。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

“這是什麼?”

“證據。”

她彈了彈煙灰。

“裏麵有宋建明轉移資產、惡意做空那家新材料公司的賬本。”

“還有宋時硯和那個投資人關於非法器官交易的錄音。”

“至於林雅拉皮條的轉賬記錄,也在裏麵。”

我緊緊攥著那個U盤,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你給我這些幹什麼?”

我呼吸急促。

蘇微桐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馬丁靴碾滅。

她走到我麵前,聲音低沉,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宋曦芸,我淋過雨。”

“所以我現在,想把他們的傘,連同他們的人,一起撕爛。”

她盯著我。

“我現在問你最後一遍。”

“你是繼續回去當那個任人宰割的傻白甜,還是跟我聯手,送這群人渣下地獄?”

我看著手裏的U盤。

再回想起宋建明虛偽的笑,林雅鎖門的輕響,宋時硯那碗帶著抗排異藥的湯。

我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我把U盤攥進手心,放進包裏。

我抬起頭,看著蘇微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從今天起。”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隻有你這一個姐姐。”

蘇微桐冷哼了一聲,但眼裏終於有了幾分滿意的神色。

“行了,別惡心我。”

她轉身往路邊走去,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回去演戲。”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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