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是在問我,便又恭敬地朝著陛下福了福:
"兒媳自知才疏學淺粗鄙不堪,實在是無法擔當太子妃的重任,還望陛下垂憐,允準兒媳與太子和離。"
一字一句,清楚明白。
"什麼?"晏君辭這才反應過來,震驚地看著我:"薑卿瀾你要同我和離?"
從古至今,隻有男子休妻,和離雖有卻非常罕見,更別說是同儲君和離。
晏君辭自然非常驚訝。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開什麼玩笑!"
"你是太子妃,是孤明媒正娶的妻子,和離這種事怎麼能說出口!"
"你要是覺得委屈,孤回去給你賠罪便是了,何至於鬧到父皇麵前來!"
我沒有理他,隻是安靜地跪著。
可陛下卻沒有鬆口:"若是因為這個牧羊女倒也不必如此,朕替你處置了她便是。"
剛剛還偷偷得意的葉秋瑩瞬間慌了神:"我......臣妾......"
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晏君辭。
畢竟天子的一句話就可以瞬間要了她的小命。
她終於意識到,在這皇宮裏,她引以為傲的那些手段,在真正的權力麵前不堪一擊。
聽到陛下的話,晏君辭想也沒想地就將瑟瑟發抖的葉秋瑩護在身後:
"父皇,瑩瑩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了,那也是您的皇孫啊!"
"難道您就這麼狠心,就因為薑卿瀾的一句醋話就要親手殺了您的皇孫嗎!"
陛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我知道,時機到了。
見晏君辭不遺餘力地維護葉秋瑩,我趁機哭訴:
"兒媳承蒙陛下青睞被賜給太子為妻,雖說不上兢兢業業卻也安分守己。"
"沒想到太子竟然為了一介牧羊女生生打掉了兒媳的孩子,竟然還叫兒媳為毒婦。"
說到這裏我聲音微顫,眼眶泛紅,這倒不全是演的,想到那個再也不會來到這世上的孩子,我確實心痛。
"兒媳不願做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也不願與太子成為一對怨偶。"
"三年來兒媳自問對太子、對東宮、對皇家問心無愧。如今隻求陛下開恩,放兒媳一條生路。"
晏君辭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反駁,卻被陛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演戲本就是宮裏人最擅長的事。
當然除了演技還有個重要的東西。
我從袖中取出那封橙黃的詔書,雙手呈上:
"當年先皇為了嘉獎祖父曾給過祖父一份空白的詔書,承諾可用這份詔書換一個恩典。"
"出嫁前,祖父又將這份空白詔書贈與了兒媳。"
"兒媳今日鬥膽,還請陛下允準我和離。"
見到詔書,陛下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他伸手接過詔書,仔細端詳了片刻。那上麵確實是先皇的筆跡和印璽,做不了假。
禦書房裏再次陷入沉默。
我能感覺到晏君辭灼熱的目光一直盯著我的後背,像是想要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沉默了良久,陛下將詔書放在案上,終於開口:"準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這一次,換晏君辭傻眼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陛下,又轉頭看向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或許他從未想過我會離開,才會這麼震驚。
在他的認知裏,我應該像所有女人一樣死死地攥著太子妃的位子不放,任他踐踏、任他羞辱,也要含淚忍下。
震驚之下,他竟然甩開了懷裏的葉秋瑩緊緊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卿瀾,你是孤的太子妃,除了東宮你還能去哪?"
"你一個深閨婦人沒了孤將來可怎麼生活呢!難不成你還想改嫁嗎?誰會要你這種二嫁婦呢?"
"好了別鬧了,你要是不喜歡葉秋瑩待在府裏,那孤就把她打發出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