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晚膳過後晏君辭便讓身邊的福公公來請我去秋水苑，說是葉良娣要向我道歉。

"不必了，讓葉良娣好好伺候殿下就好。"

擺明了是鴻門宴，我不打算去。

可聽到我的拒絕，福公公臉上卻有些難看："殿下有命，娘娘不能抗旨啊！"

初夏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氣鼓鼓地瞪著福公公："福公公，我家娘娘今日受了委屈身子不適，您回去稟報殿下就說......"

"初夏。"我攔住了她。

福公公跟了晏君辭多年，最是會看人臉色行事。他能說出這種話，說明晏君辭是鐵了心要我去。

如今東宮上下都看著呢，若我執意不去，反倒顯得我這個太子妃心虛。

"走吧。"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初夏急得拉住我的手："娘娘！"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無妨，去看看又何妨。"

初夏雖不理解，卻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來。

夜色漸濃，秋水苑的方向卻燈火通明。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熏香味，是晏君辭最喜歡的沉水香。

這個葉秋瑩倒是做足了功課。

等我隨著福公公剛走到秋水苑門口就聽到了晏君辭寵溺的安慰聲：

"別哭了，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小孩子心性！"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想想肚子裏的孩子嗎。"

葉秋瑩卻有恃無恐地推開了晏君辭，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那等生下這個孩子我便離開好了，反正殿下心裏隻有孩子根本就沒有我！"

晏君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霸道地將葉秋瑩摟進懷裏，仿佛要揉進骨血裏一般。

像極了從前那個人，一樣地無賴。

當年顧承璟也是這般，明明被我推開了，卻厚著臉皮又湊過來，嬉皮笑臉地說："阿瀾別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晏君辭大抵是真的很喜歡葉秋瑩吧。

可這宮裏最不該有的就是情愛這種東西。

正在和晏君辭膩歪的葉秋瑩突然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我。

想也沒想地就推開了晏君辭，驚慌失措地跪到了我的麵前：

"奴家......哦不臣妾不知道太子妃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太子妃恕罪！"

她這一跪倒是跪得標準，看來私底下沒少練。

"無妨，起吧。"

可葉秋瑩卻並沒有起來，依舊跪在地上，甚至像瘋婦一般抓住了我的裙擺：

"太子妃，我真的很愛君辭，求求你就讓我留在太子府好不好！"

"我保證，保證就算隻當一個灑掃丫鬟我也願意，隻要能夠讓我留在君辭身邊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能直呼名諱，想來晏君辭確實很寵她。

我低頭看著葉秋瑩的手，指甲修剪得幹淨圓潤，指腹上沒有一絲繭子。

一個牧羊女的手，該是粗糙的才對。

"太子妃您就可憐可憐臣妾和腹中的孩子吧，我不能讓他一出生就沒了爹！"

可她明明已經被封了良娣，這話說出來倒像是我在逼她走似的。

初夏在身後氣得咬牙，小聲嘀咕："明明是她自己跪的，這會兒倒賴上我們娘娘了......"

不出所料，晏君辭聽到葉秋瑩如此卑微地哀求坐不住了。

一個箭步衝到葉秋瑩麵前將她拉了起來："薑卿瀾，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蠻橫無理了？"

"就因為瑩瑩是個牧羊女，你就要這樣欺辱她嗎？"

"你難道不知道她肚子裏已經懷了孤的孩子，你怎麼還能讓她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