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答。
他還想說什麼。
但很快,便被穆盈盈吸引了注意力。
穆盈盈從裏間走出來,手裏捧著一件外袍,走到霍淩燼身邊,踮起腳替他披上。
"王爺,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這幾日,總是胡思亂想,總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發現......"
霍淩燼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盈盈,我會護著你的。"
他輕聲安撫,護著穆盈盈轉身,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夜深了,院子裏的燈一盞一盞滅掉。
最後隻剩下主屋裏透出來的那一點暖光,隔著窗紙,模模糊糊的。
我就跪在那點光照不到的地方。
雪落在肩上,積了薄薄一層,涼意一點點往骨頭縫裏鑽。
從前,每次被罰跪,我都會忍不住看那扇窗。
盼著他能出來,哪怕隻是叫我進去,哪怕隻是隨口說一句"行了"。
可今晚,我連看都不想看了。
我低著頭,數著自己的呼吸。
斷情蠱又動了一下,這次比上次更深,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悄悄拔走根須。
我閉上眼睛,沒有掙紮。
娘親說,斷情蠱蠶食情根,會有些疼。
可我一點都不疼。
或許是這三年已經把我疼慣了,這點感覺,算不了什麼。
窗內,穆盈盈笑了一聲,軟軟糯糯的。
霍淩燼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雪越下越大,把那點聲音也蓋住了。
我把背脊挺直,繼續跪著。
還有三日。
再忍三日,就都結束了。
又是幾天過去,穆盈盈不留餘力的折騰我。
可無論她怎麼為難,我都平靜接受,無波無瀾的逆來順受。
而我半點不反抗的姿態讓她覺得無趣,於是,最後一日,她沒有再折磨我。
我感受著自己已經完全沒了波動的心,默數著倒數的剩下幾個時辰。
我想,很快,我便可以離開了。
可在夜色來臨前,宮裏的禁衛軍踹開了王府的大門。
原來,明日太子即將下葬,妻妾殉葬,太子妃卻不見身影。
皇帝震怒,挨家挨戶的搜尋,重點搜查太子妃娘家與姐家。
穆盈盈聽到消息,臉色瞬間蒼白,看見我的眼中滿是淚意:"姐姐,你竟當真告訴別人我在這裏......"
"你就這麼希望我去死嗎?"
她滿眼害怕,霍淩燼掐上我的脖子,眼眶猩紅:"穆枕月,你這個毒婦!"
"今日我便告訴你,害人終害己。"
說著,他點了我的啞穴,果斷拽著我,將我推到了剛進王府的禁衛軍眼前。
"殷總管,是本王沒有注意,居然讓太子妃自毀容貌躲了進來。"
"現下,本王把人揪出來了,還請殷總管將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