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門後，簡逢時到貓咪房喂貓糧。

這是他的學生陸瑤第二次把貓寄養到我家。

第一次，她提醒簡逢時：

"團團剛到陌生環境可能有點應激，頭幾天教授您可以把它抱到床上一起睡。"

我心頭一跳，簡逢時有潔癖的，不可能接受。

可他下一秒的回應，讓我怔在原地。

"好，我會照顧好它的。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你都發給我。"

假期那幾天，他把那隻貓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我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到。

貓隻要叫一聲，他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看它發生什麼事。

有一天我感冒發燒，燒到三十八度五，在臥室躺著。

隔著牆聽見他在貓咪房裏輕聲說：

"乖，別叫了，你看這個好不好玩。"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

他卻一直沒回我。

後來我自己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但因為發燒，沒有力氣。

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他聽到了動靜，卻埋怨。

“生病了能不能安分躺著？”

而我忍著疼沒說什麼，去藥箱裏翻出退燒藥，吃了下去。

陸瑤把貓帶走的那天，他提醒我：

"把房間收拾一下，啊對了，她的貓掉毛有點嚴重，角落裏的貓毛都處理幹淨。"

"還有貓糧的袋子，她說要帶走，你找一下放哪兒了。"

他和我說話，還是沒有帶稱呼，直接說事。

那個"她"字卻毫無預兆地，把我狠狠刺了一下。

我甚至都不能宣泄。

因為，他確實什麼都沒做錯。

隻是幫回老家的學生照顧一下寵物而已。

我要是鬧，所有人都會把我當瘋子。

現在，我看著他舉著手機，嘴唇一張一合的，應該是在給陸瑤拍視頻。

或許是今日，母親在他麵前的卑躬屈膝讓我覺得枉為人子。

或許是他唇角的笑意太過刺眼。

我突然想去破壞。

"團團好乖，快看過來和你媽媽打招呼。"

果然，意識到我走了進去。

簡逢時的笑意僵住，聲線有些冰冷：

"團團不喜歡陌生人闖入它的領地，你以後......"

"這是我的家。"

空氣彌漫著一股詭異的靜謐。

"簡逢時，這間房是我親手布置的，原本是要給我們的孩子當兒童房的。"

他臉色微變。

"我說過，我不需要孩子。"

"你什麼都不需要，和我有關的一切你都不需要！"

我崩潰了。

像個潑婦一樣厲聲大叫。

"不需要我陪，不需要孩子，不需要這個家裏有任何一點和我有關的東西。"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簡逢時沒有說話。

他就站在那裏，皺了皺眉，平靜地等我發完這場脾氣。

三年前，那個孩子從我身體裏消失時，才剛剛有胎動。

我躺在病床上哭著告訴他，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多希望他能給我一個擁抱，一句安慰。

可是沒有，他甚至鬆了一口氣。

"我並不想再多一個父親的身份。或許孩子是自願離開的，它有更好的去處。"

失去孩子的痛苦，自始至終席卷的都隻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