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回王總是真的嚇傻了,酒杯啪嗒掉在地上,碎了一片。
他哆哆嗦嗦後退兩步,指著我嘴角的血跡,聲音都變了調:"言、言秘書,你你你......你沒事吧?"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語氣平淡:"我沒事,不勞王總費心。"
王總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今晚就算了就算了,言秘書你保重身體,我先走了啊。"
說完跟見了鬼似的,拽著他那幾個陪酒的手下落荒而逃。
宴會廳裏的音樂還在響,觥籌交錯聲沒有停。
沒人在意一個秘書的死活。
我扶著桌沿站穩,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巾,把嘴角殘餘的血漬仔細擦幹淨。
程凜墨已經走遠了。
等我追到停車場,那輛邁巴赫早已不見蹤影。
尾燈的紅光都消散了,隻剩空蕩蕩的車位和冰冷的水泥地麵。
冷風拂過,裙擺被吹得貼在腿上。
我停下腳步,慢慢地抱著小腹在原地蹲下。
七天沒有吃過正常飯菜,被綁匪灌過臟水,膝蓋裏的骨釘每走一步都像在擰螺絲。
腸胃絞痛如刀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蜷縮成一團。
停車場的監控紅燈一閃一閃,像某種無聲的注視。
痛到快要昏迷的時候,我下意識撫摸著右手腕上的太陽紋身,一遍又一遍。
那是阿淮生前畫給我的圖樣,他說太陽代表光和溫暖。
"阿淮,阿淮......"
我把額頭抵在膝蓋上,反複念著這個名字。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疼痛從巔峰慢慢回落到一個可以忍受的程度。
我終於又有了力氣,手撐著地麵,指甲刮在粗糲的水泥上,一點一點爬起來。
高跟鞋的鞋跟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一隻,我索性把兩隻都脫掉,光著腳,一步一步往程家走。
從宴會酒店到程家的別墅,導航顯示六公裏。
走到一半的時候,後背的鞭痕裂開了,血把衣服黏在皮膚上,扯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走到四分之三的時候,膝蓋徹底不聽使喚,我摔了兩跤,手掌磨破了皮。
但我沒停。
天已經蒙蒙亮了。
程家別墅的庭院門口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像是給誰留的。
程凜墨不知道是沒睡還是醒了,倚在庭院門口的石柱旁,嘴裏咬著煙,麵無表情看著我。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頭發微亂。
視線從我赤裸的雙腳,掃到淩亂的裙擺,最後落在我臉上。
"王總對你還滿意嗎?"
想起王總被嚇傻的樣子,我沉默了。
程凜墨嘴角諷刺地勾了一下,把煙蒂彈到我腳邊。
"沒把人伺候好,你還敢回來?"
火星子濺在我腳背上,微微刺痛。
他又罰我在外麵吹了半小時冷風。
十一月的北城,淩晨溫度已經接近零度。
我穿著那條薄薄的長裙,站在庭院門外,像一截枯木。
寒意從腳底往上蔓延,膝蓋以下逐漸失去知覺。
我數著秒。
一千八百秒。
門從裏麵打開的一瞬間,暖氣撲麵而來。
我雙腿發虛,整個人往前傾倒。
程凜墨下意識伸手扶住,掌心碰到我冰涼的手臂時,黑眸輕眯,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寧雪兒忽然從他身後探出頭,笑盈盈道:
"哎呀,黎歡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餓了好久了呢。"
她故意攏了攏浴袍領口,裏麵什麼都沒穿,脖子上的紅痕清晰可見。
"每次我被凜墨弄得狠了,也會腿軟走不動路,看來黎歡姐姐昨晚一定很享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