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謝衡曬黑了不少，減少了他五官上的陰柔氣息。

但那張臉，依舊精致得過分。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周身氣勢淩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不斷搖頭咂舌，"長得比女子還好看，當真沒天理。"

碧桃也跟著看呆了，"公主，永定侯好像......沒有傳說中那麼嚇人啊。"

我正要點頭，謝衡的眼神像是冷箭一樣刺了過來，完全不給我躲的機會，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好似有魔力一般，讓我挪不開眼。

那雙眸子幽深如潭，帶著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鋒銳，直直的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他勾唇嗤笑之際，我這才反應過來。

立刻蹲了下去，試圖掩耳盜鈴。

碧桃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公主您怎麼了？"

"別說話！他是不是走了？"

碧桃探頭看了看，"還沒呢......哎，公主，永定侯好像在朝咱們這邊笑。"

我蹲在桌子底下，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被未來夫君發現自己在偷看他，實在是太丟人了。

待大軍過去，我才鬆了口氣。

剛剛站起，就覺得下巴涼涼的，這是......口水？

我趕緊擦掉，左右看看，還好碧桃沒注意到。

三日後，是宋安歲的回門日。

因為她沒有了親人，父皇便在宮中為她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還要求我們全都參加。

民間人人都說，父皇是個仁君，如此愛護宋家孤女。

這種場合，我本不想去。

但聖旨難違，我隻能換上一身得體的衣裙，前往宮中。

到了宴席上，陸宴淮和宋安歲坐在一起。

他一身喜慶的紅衣，麵上含笑，時不時的為宋安歲夾菜。

那模樣，確實是一對璧人。

我移開視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五姐姐晚了一步到，在我旁邊落座，掃了一眼陸宴淮的方向，"嘖，裝得還挺像。"

宴席過半，五姐姐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出去透透氣，再看下去我要吐了。"

我們倆便溜了出來。

宮中的花園在夜色中格外安靜，月光灑在石板路上，倒是清幽。

五姐姐說要去取她落在偏殿的扇子，讓我在涼亭等她。

我坐在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腳步聲傳來，我以為是五姐姐回來了，轉頭一，來人竟是陸宴淮。

他不知何時跟了出來，站在涼亭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就是他如今的模樣。

可他看著我的眼神，卻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明鳶......許久不見，你可還好？"

"自然。"

說罷，我後退幾步，與他保持友好距離。

陸宴淮看著我的動作，笑了兩聲。

"看樣子還在生我的氣。"

"不過沒關係，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明年不管有沒有金簽，我都會向聖上求娶你。"

我看著他，覺得不可思議，當真好笑。

他不以為意，繼續說。

"今日來找你是向你告別的，江陵城出現了一名神醫，我想帶著歲歲去求醫，已經向聖上告假，恐怕短時間不會回來，你照顧好自己。"

"好。"

見我態度依舊冷漠，他搖頭歎息。

伸手想要摸我的頭，我立刻躲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有些尷尬。

陸宴淮自覺沒趣，便再次回到宴席之上。

我繼續在涼亭下等著五姐姐。

夜風吹過，將我方才緊繃的情緒吹散了些許。

我正看著池中的月影出神，忽然聽到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很沉，很穩，不像是五姐姐的。

我迅速回頭，卻看到了謝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