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越陽的目光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磨人。
他從上到下打量著我,眼底有複雜的情緒翻湧,最終全都化成了一聲嗤笑。
"三年不見,薑璃小姐開始安分守己做生意了?"
我沒接話,把最後一杯調好的酒推過去。
秦昭提著一口氣看我。
他不確定我會不會又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可我隻是將酒杯端至他們麵前,"幾位,酒好了,請慢用。"
秦霜霜雙手托腮,滿眼歡喜的看著對麵的人。
"越陽,你嘗嘗看,你喝過的,最喜歡的那款。"
顧越陽抿了一口,手指摩挲著酒杯。
"苦又澀口,確實是最喜歡的那款。"
小姑娘狐疑的喝了一口,"這不是甜的嘛!你又騙我!"
她沒看見,他那雙眼睛正深深地盯著我。
我轉身去擦杯子,後背對著他們。
手指的關節隱隱發白,不是因為用力,是因為疼。
今天的藥效退得比平時快。
酒館的門被踹開。
"哥!回國快樂!"
幾個人瀟灑的跳進來,在看見我後,歡快的表情全都凝固。
他們的目光隨著我挪動,小心翼翼,帶著探究的看著秦昭。
我端著酒杯,將酒一一遞給他們,幾個人卻同時抬起胳膊擋在了臉上。
跟顧越陽爭鬥的那些年,確實捎帶上了他們。
不過隻是皮毛,他們竟然記了這麼久。
"秦昭,這什麼情況?"
秦昭聳聳肩。
"請慢用。"
我轉頭就走,秦霜霜卻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能幫我們拍個照嗎?"
"不能。"
我輕輕拍著身上的灰,剛抬腳,他的話從身後傳來。
"做生意的,做什麼事心裏都會有個價,開價吧。"
我沒說話,他就把錢砸在了我身上。
"夠麼?"
我轉過身,那一遝鈔票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臉上。
"越陽......你別......"
"對不起啊小姐姐,我未婚夫喝多了。"
我低頭撿著錢,"他的酒量,這兩杯還喝不醉。"
頭頂傳來一聲忍不住的輕嗤。
"哥,她竟然這麼愛錢,三年過去還是個拿不出手的下賤貨色。"
沈澤。顧越陽那幫朋友裏嘴最欠的一個。
三年前我拿酒瓶砸過他腦袋,看來傷好了,記性沒長。
不知道是不是好臉給多了,這種話也有膽子說出來了。
我一張張撿起那十張鈔票,酒跟泥全都揉成一團。
我平靜的走到顧越陽麵前。
他自信的遞出手機,似乎我現在的脾氣很是讓他順眼。
我緊著手裏的錢團,捏著顧越陽的嘴,全都塞了進去。
怕他太好受,還將那兩杯酒一塊灌了下去。
回過頭,又給了沈澤一巴掌。
"嘴賤,我不介意給你縫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隻剩下了屋外的雨滴聲。
隻有秦昭,歎口氣,靠在後麵大口喝了一杯酒。
"老板,生意沒有這麼做的!我們有錯在先,動手也是不對,但他......"
我轉過身,也給了秦霜霜一巴掌。
秦霜霜捂著臉,眼淚在眼眶打轉。
顧越陽舔著嘴角,帶著淺笑,"打我可以,打我未婚妻的臉,過分了吧?霜霜,你想怎麼出氣?"
秦霜霜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著。
顧越陽掃了一圈,"店不錯,砸了給霜霜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