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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興的聘禮一早送到了桑家。

他握著桑月的手，無比珍重。

“阿月昨夜不小心落水，被我碰了身子，於情於理我都該負起責任。”

哥哥桑遠知道我對沈硯興多年的傾慕之情，欲言又止，“你娶阿月我自然是沒意見，但是阿雲那邊......”

沈硯興的視線順勢看向了我。

他頓了頓，施舍般說道：“我可以納她為妾，也算是了卻了桑雲這些年的一個心願。”

我捏緊手心，隻覺得諷刺至極。

沈硯興還在等我的反應，可我既沒有開心能嫁給他，也沒有任何羞惱的情緒。

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仿佛是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算算時間，祁宣燁的聘禮也該到了吧。

果然，外麵突然爆發出一陣喧囂。

“天啊，這麼大派頭的聘禮！”

“沈家少將軍出手也太闊綽了吧，就為了娶一個庶女，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桑月愣愣地看著那一箱箱價值連城的名貴珠寶搬進院中。

眼裏的激動欣喜藏不藏不住。

“硯興哥哥......你對阿月也太好了。”

父親和哥哥震撼過後，先一步冷靜下來。

他們了解沈家的家底，從中察覺出一絲不對味來。

表情微妙複雜地問其中一名負責搬運的小廝。

“這是......誰讓你們送來的？”

小廝比了個賀喜的動作，“當今能有這樣大的排場的，非攝政王殿下莫屬。”

“恭喜桑老爺，您家要出一位王妃啦！”

“——攝政王，王妃？！”

這兩個詞像一個巨大的驚喜砸在桑父頭上。

他暈暈乎乎的，也沒來得及問對方要娶的是哪一個女兒。

桑月已經羞紅了臉，咬著唇。

“我和王爺素不相識，他為何突然要來提親？”

沈硯興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能更難看。

可桑月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可能要一躍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喜悅裏。

完全沒注意到沈硯興的異常。

又或許，她注意到了，隻是不在乎了。

“阿月。”沈硯興忍不住出聲，“所以你是不準備嫁我了嗎？”

桑月為難地咬了咬唇，心裏的那杆天秤早就做出傾斜。

但她仍然努力保持表麵的平衡。

“硯興哥哥，阿月心中是有你的，但阿月也要為父親考慮。”

“得罪了攝政王殿下，萬一讓他記恨上了桑家，那阿月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她這話說得好聽又在理。

沈硯興也挑不出錯，但心裏就是不爽。

這時候，他終於又注意到了一直沉默的我。

“桑雲。”

他皺眉喊我一聲。

我沒理。

我在這些聘禮箱子之間穿梭，盤算著娘親給我留下的嫁妝，能抵過多少。

算下來的結果是，還不如祁宣燁送來的十分之一。

“桑雲。”沈硯興又喊了一聲，語氣加重不悅，“你掉錢眼裏了是嗎？”

“就算你再怎麼看，把箱子盯穿一個洞，這些也是給阿月，而不是給你的。”

我收回視線，不免覺得好笑。

“剛才來送聘禮的人，何時說過，這些是給桑月的？”

沈硯興一愣。

父親倒是先一步走到我麵前，麵容冷肅。

“不是給阿月的，難道是給你的？”

我輕輕一笑，伸手撿起箱子裏的一個玉鐲隨意試戴了一下，嗯，尺寸剛好。

“是啊，就是給我的。”

此言一出。

在場的人不免開始發笑起來。

就連桑府的下人也說：“誰不知道二小姐才名遠揚，雖是庶女，在京城的名聲可比大小姐好得多！”

“二小姐那麼善良，如天上仙子一般，攝政王殿下會心動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下人一個個都是人精，見桑月馬上要飛黃騰踏了，生怕現在不拍馬屁之後就拍不到了。

桑月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姐姐要是實在喜歡這個鐲子，阿月便做主送你了。”

“反正王爺給的聘禮眾多，也不差這一樣。”

父親大概是嫌我丟人，上前一步，硬生生將鐲子從我手上拽下去。

“桑雲，爹這些年是少你吃的還是少你穿的了，怎麼讓你變得這麼小家子氣，你連妹妹的聘禮都要覬覦！”

“還有沒有個當姐姐的樣？”

“你娘若是在世——”

我冷冷打斷，“我娘若是在世，絕不會眼睜睜讓你們這樣欺辱我。”

父親拉下臉色，“誰欺辱你了？”

“不就說你兩句，自己拿妹妹的東西還有理了，不問自取便是竊！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見他們實在不信，我也沒了耐心。

“到底是給誰的，看一眼婚書上的名字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