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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興居高臨下，冷嗤一聲：

“沒想到報應這麼快來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發誓，命都不要了。”

我忍著劇痛，滿身汙泥的爬起來，一瘸一拐回到桑家。

摔了這麼一遭，明天的花燈會基本跟我無緣了。

那隻烏鴉又寄了回信來。

「好，我娶你，隻要你別後悔。」

信紙上的墨還未幹，字跡瀟灑，力透紙背。

“桑雲，你在看什麼？”

抬頭看見沈硯興，我有些意外，隨手把信紙放到燭台裏點著。

“沒什麼。”

沈硯興估計也隻是隨口一問，輕淡地瞥了一眼。

把幾瓶白色罐子塞到我手裏。

我認出來，這是沈家獨有的傷藥。

他們武將世家，難免容易受傷，這種藥止血又快還不會留疤。

沒想到沈硯興竟然會主動給我。

我頓了頓，抬眸對上他深邃不明的視線。

“阿月大度，我跟她說過了，明天花燈節多帶你一個也無妨。”

也許沈硯興還記得，從小到大，每一個花燈節都是我們一起度過的。

他陪我猜過字謎，一起放過孔明燈。

燈上還寫著祈願：「阿雲硯興，天長地久。」

直到桑月出現。

我垂下眼，喉頭湧現輕微澀意。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已經跟別人約好了。”

沈硯興皺起眉，眉宇間透著不耐煩。

“桑雲，差不多行了，你這個謊要編到什麼時候？”

沈硯興壓根不相信我會找別人。

這些年，我總是圍著他打轉。

聽說他要跟隨沈家出征，我就連夜給他繡平安福。

哪怕手指被針紮爛，得到他一句“會隨身攜帶”，我便心滿意足。

他走以後，日日給他寫信。

他凱旋了，天還未亮便站在城門口第一個迎接他。

曾經在我眼裏，沈硯興是一個大英雄。

我欽佩他，愛慕他。

在得知他意外中了情毒後，更是連姑娘家最重要的名節也顧不上，隻盼著他能沒事。

卻沒想到，越主動，越不被珍惜。

花燈節那日，我還是去了。

我看見沈硯興在給桑月買糖人。

桑月還塞到了他嘴裏。

沈硯興麵露無奈，卻是配合地咽下去了。

以前，他明明跟我說不喜甜食，一口都不吃。

我靜靜看了片刻，轉身朝橋下走去。

那人約我的地方在橋南舊渡口。

那裏偏僻，避開燈市，也避開桑家和沈家的耳目。

可我還沒走過石橋，江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有人落水了！”

下一瞬，撲通一聲。

又有人跳了進去。

人群瞬間亂了起來，燈影被踩碎在水麵上。

我停下腳步，隔著攢動的人影，看見沈硯興抱著桑月從江裏上來。

桑月渾身濕透，臉色慘白，整個人軟軟靠在他懷裏。

剛醒過來第一反應便是慌亂地攥緊自己的衣襟。

“硯興哥哥，你快走吧......”

沈硯興皺眉，“你在說什麼？”

桑月眼尾紅得可憐。

“今日這麼多人都看見了，阿月以後如何，都與你無關。”

“你別為了我，惹姐姐不高興。”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竊竊私語。

“姑娘家的身子全濕了又被抱了，往後還怎麼議親？”

“看這姑娘哭成這樣，真是可憐。”

沈硯興抱著桑月的手收緊，臉色沉得厲害。

可他終究沒有反駁。

桑月靠在他懷裏咳了兩聲，忽然抬手摸向脖頸。

下一刻，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我的玉......”

沈硯興低頭看她，“什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