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步都十分穩健。
五臟內腑被溫熱的氣血包裹,隻覺得全身經脈通暢,渾身是勁兒。
現在又得到了係統 獎勵 。
那股炙熱滾燙的力量仿佛又多了一層,連感官、知覺都變得更加分明。
徐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蒼老的皮膚,變得瑩潤,指甲紅潤飽滿健康。
有先天武道聖體,再加上這負債增益的加持,現在的他一腳踹出去,隻怕是三寸厚的青石板也能踩出個坑來。
難怪說欠錢的才是大爺,這世道早就亂了套,實力才是硬道理 !
爽!
“老爺,”
張伯趴在他肩膀上,虛弱的沒力氣 說話 :“放…放我下來,您的傷?”
“張伯,我都好了,全好了。”
老管家哽了哽,埋頭趴在他肩膀上:“好久沒看到老爺笑的這麼開心了。”
徐方隻感覺到肩上團團溫熱。
破敗的街巷裏,賣報童的叫賣聲還在飄蕩。
徐方背著張伯一步步走向城西醫館,就像小時候玩累了,張伯背他回家 一樣。
飛雲城裏最好的骨科大夫姓陳,聽說祖上當年是從太醫院裏退下來的,雖然已經年過七十了,但是手穩的很,就是診金貴了些。
不過現在他兜裏有錢。
可以給張伯用最好的藥。
“陳大夫 ,張伯受傷了,麻煩您了。”
“怎麼 傷成這樣?”陳大夫有些嚴肅:“年紀大了,骨折可是要遭罪的,念安看見可又傷心了。”
“幾個不長眼的混混欺負老人,”
“給張伯用最好 的藥,盡量少點痛最好,”
“念安她又跑出去玩了?”
陳大夫無奈 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女兒,怎麼 一點也不像你這麼沉靜。”
“ 我年紀小的時候更淘氣。”
徐方隨口 糊弄 了過去。
交了診金,老張被送進了內堂接骨、上藥,徐方就在外麵的走廊等著。
剛坐下沒一會兒。
驛館跑堂的夥計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陳大夫,陳大夫,不好了,有人抬了個姑娘進來,滿頭是血,眼看著要不行了!”
醫館大堂裏呼啦啦湧進了一堆人。
帶頭的也是個武館的徒弟,懷裏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姑娘。
模樣大概十七八歲,長發散亂,頭上全是血,胳膊的姿態詭異,一看就是被人生生掰折了的。
擦肩而過的瞬間,
徐方騰一下站起來!
就算沾滿了血,那姑娘的臉他也認得。
那是他的女兒,徐念安。
“怎麼 回事 ?”
他直接一把抱過女兒。
孩子落進懷裏的一刹那,他全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徐念安氣息微弱,額頭上一條口子深可見骨,渾身是血,胳膊的骨頭裂開,刺出了皮膚,肩膀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道拳印。
皮膚淤青發紫,中間有個模糊 的戒指印記,滲出了血點。
一看就是武者的勁氣打入體內留下的暗傷。
陳大夫過來看了眼傷處,立刻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藥:“來放這兒,快止血!準備搶救!”
徐方握著她冰涼的手,將溫和的內力源源不斷的度過去護住她的心脈。
“是誰傷的她?”
徐方輕輕放下女兒,眼眶忍的通紅 。
念安是師傅唯一的孫女。
他師傅早已經仙去了,隻剩下這麼一個孩子 。
既是活著的遺物,也是故人的念想。
他那時候剛過三十,一把屎一把尿的養著,把這孩子拉扯大。
雖說 最近 到了叛逆期,不大樂意跟他說話,有點頭疼 。
說到底,小姑娘也就是愛美貪玩,沒幹過什麼出格的事兒。
怎麼會讓人打成這樣?
熱心的路人急忙 說:“好像是在那邊租界出的事兒,叫幾個洋人打的!”
“洋人?”
徐方瞬間 就想起了自己背上中的那槍,眉毛深深的擰了起來 。
“還是個西洋拳師呢,塊頭大的很,在租界門口擺了個台子,說什麼要打遍飛雲城的武館,都要掛滿法蘭西的國旗!”
“嘴裏嘴裏還不幹不淨的罵,說咱們大乾人都是東亞病夫,還說還說......”
眾人七嘴八舌 的說著,卻突然卡殼了一樣,說不下去了。
“還說什麼?”
徐方追問。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大夫的喚聲,“傷患醒了!”
徐念安緩緩睜眼:“師叔爹,我給爺爺丟人了。”
眼淚在她眼眶裏打轉,混著血流進耳窩,淌進了徐方手心,又燙又重。
“你先別說話。”
“那些洋人罵我們是廢物,我沒想動手的,你知道我從小就不喜歡打架…可他們罵我爺爺,說我們大乾人連狗都不如,我忍不下去。”
“我知道,陳大夫會治好你的,就是會有點疼,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和囡囡去玩。”
徐方輕聲安慰著她。
他當然知道,小姑娘怕累,還怕疼,根本不喜歡暴力。
當他脊柱被打斷,沒日沒夜做康複,拄著拐杖也走不了幾步。
他在武館裏發脾氣。
是小念安端著晚來喂藥,說以後要學醫,治好他。
那時候她才五歲。
她空有個武館女兒的身份,隻在小時候學過點拳腳,這些年一直跟著陳大夫學醫,從沒抱怨過苦,叫過累,偶爾會溜出去玩玩。
她會動手,一定是被被逼到了極致。
徐方出了診療室, 找到剛才送念安來醫館的武館徒弟。
“你是國英館的徒弟?”
“是,前輩您是?”
“極道武館,徐方,你知道動手的洋人叫什麼嗎 ?”
“徐館長?”
小徒弟有一瞬的意外,立刻恭敬的行禮:“我記得好像叫什麼諾頓,聽說是法蘭西租界裏新來的拳師,青皮會館請來擺擂的。”
“諾頓。”
徐方眼裏寒光一閃。
“那個諾頓連著三天,打傷了咱們好城裏幾個武師,揚言要拆遍飛雲城裏的所有武館招牌,罵到了宋老宗師頭上,念安氣不過才和他們理論的。”
說起這事兒,小徒弟也有一些義憤填膺。
“好,我知道了,今天謝謝你救了我女兒,回去 跟你師傅問聲好。”
徐方拍了拍他肩膀,轉身準備去去找人算賬。
“應該的 。”
小徒弟猶豫了一下,追了過來:“徐館長,我還看到了一個人,站在諾頓旁邊,點頭哈腰的,好像是當年從您武館出去的學徒,姓伍的那個。”
姓伍的?
徐方的手猛地握緊了。
伍響來。
這個名字刺痛了他記憶裏最深的傷處。
十年前那場意外,引他入甕的,就是當時他最信任的大弟子,伍響來。
天賦極好,徐方把他當半個傳人養。
然而他染上了福壽膏在背後捅他一刀,把他騙進了租界的圈套裏,中了埋伏。
從此以後就人間蒸發,沒想到他居然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