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判通敵叛國後,身為護國將軍的大哥親手將我押上午門高台。
他不信我會叛國,力排眾議喂我服下“問心蠱”。
此蠱若遇半句虛言或心生波瀾,便會萬蠱噬心。
他想借此逼我吐露苦衷,證我清白。
大哥將染血的城防圖砸向我:“這圖,當真是你偷的?!”
我迎著萬民的目光,平靜點頭:“是。”
問心蠱沉寂如水,大哥瞬間麵如死灰。
掌管刑部的二哥紅著眼,聲音發顫:“你偷了圖,是不是真的交給了敵軍?!”
我依舊點頭:“是。”
問心蠱毫無反應,二哥脫力跌退。
最疼我的三哥淚流滿麵,絕望嘶吼:“事到如今,你難道就沒有一絲悔意?!”
我冷笑出聲:“沒有。”
台下群情激憤,百姓瘋狂叫罵,叫囂著將我淩遲。
大哥指著我字字泣血:“數十萬百姓因你而死,你簡直罪大惡極!”
話音剛落,我心口驟然劇痛!
問心蠱被我心底翻湧的滔天恨意喚醒,瘋狂反噬,逼得我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
我看著他們,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
“哥哥們,其實我不止把圖給了敵軍。”
“你們最寵愛的養妹不見了,都沒發現嗎?”
······
午門之上,萬籟俱寂。
三個哥哥愣在原地,麵色從鐵青變成灰白。
我嘴角掛著黑血,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
"你們最寵愛的養妹,沈蘅去哪了?"
大哥終於發出聲音。
"蘅兒前日還托人給三弟送了親手縫的護膝......"
我歪了歪頭。
"是嗎?那你們現在去她院子裏瞧瞧,看看人還在不在。"
三哥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抓住身旁親衛的衣領:
"去!快去蘅園!"
親衛領命飛奔而去。
台下百姓的咒罵聲如潮水般湧來,卻蓋不住我接下來的話。
我從懷中拿出一隻素色錦帕,帕角繡著一朵蘭草。
那是沈蘅貼身之物。
如今帕上深深淺淺,滿是褐色的血漬。
大哥看向那片幹涸暗色時,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這是蘅兒的......"
"對。"我靠在行刑柱上,鐵鏈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的好妹妹。京城裏人人誇讚的沈家才女。"
"她現在在哪兒,你們猜?"
台下原本叫囂淩遲的百姓一瞬安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罵聲。
"瘋了!通敵叛國還不夠,連自己親妹妹都害!"
"沈家三位將軍為國盡忠,怎麼養出這種畜生!"
"那沈蘅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心善貌美,天理不容啊!"
二哥從地上爬起來,雙目赤紅逼近我。
"沈昭!你和她從小一塊長大!"
"當年你被找回沈家時已經八歲,野性難馴,滿府沒人願意親近你。"
"是蘅兒第一個牽你的手,帶你認路,一口一個'姐姐'叫著!"
"你怎麼下得了手!"
我沒有掙紮,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泛紅的眼底。
"所以呢?"
"二哥,你覺得這些,能抵什麼?"
問心蠱在我心口緩緩蠕動,依然沉寂。
大哥攥緊那方染血帕子。
"沈昭,我會找到蘅兒。"
"而你——死罪難逃。"
我笑了一下,笑容裏全是黑血的腥氣。
"我當然死罪難逃。"
"可這午門高台上該站著的,從來不止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