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怡紅樓內,絲竹聲聲,靡靡之音繞梁不絕。
沈雲舒一身男裝,斜倚在二樓雅座的軟榻上,聽著第一花魁如月彈唱。
昨日罰跪祠堂落下的高熱還未退,渾身的骨頭都在泛著酸痛,可她卻覺得這怡紅樓的空氣,比將軍府幹淨百倍。
“夫人,為何歎氣?”如月一曲終了,端著酒杯款款走來。
沈雲舒看著如月眼底掩飾不住的滄桑,輕聲說道:“我歎這世道,女子艱難。你若有別的出路,可願離開這泥潭?”
如月苦笑一聲:“奴家自幼被賣,若離了這裏,還能去哪?”
沈雲舒攥緊了酒杯。
是啊,連她這般尊貴的將軍夫人,也隻能被困在四方宅院裏,被男人的偏寵定生死。
橫豎七天後都是死,她為什麼不能在死前,做一件真正有意義的事?
她要辦一所女子學堂!教天下苦命的女子刺繡、算賬、醫術......教她們不依附男人也能活下去的本事!
萬一循環結束了呢,哪怕自己身死,隻要學堂辦起來了,這些女子就有一線生機!
辦學堂需要銀子,她之前是做買賣賺了不少,可全被沈映雪揮霍一空了。
沈雲舒叫來翠翠,讓她替自己回府辦事。
“如月,我為你贖身。你來幫我,教女子們彈琴識字。你可願意?”
如月愣住了,眼眶瞬間通紅:“願意!”
沒過多久,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砰!”
雅座的門被一腳踹得粉碎,木刺飛濺,劃破了沈雲舒的手背。
宋從舟一身銀黑色鎧甲,滿身戾氣地站在門口。
跟在他身後的沈映雪,立刻捂著嘴驚呼:
“天呐!姐姐,你堂堂將軍夫人,怎可女扮男裝來這種醃臢之地?你把將軍的顏麵置於何地啊!”
宋從舟雙目赤紅,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沈雲舒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沈雲舒!你瘋了嗎?堂堂當家主母,竟同這些下賤的娼妓混在一起!你簡直讓我惡心!”
沈雲舒強忍著手腕的劇痛與頭暈目眩,用力甩開他的手:“下賤?她靠雙手撫琴賺錢,清清白白。不像某些人,靠爬床鑽被窩上位。你的愛妾,比她高貴到哪裏去?”
“啪!”
宋從舟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雲舒臉上。
這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氣,沈雲舒本就虛弱,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鮮血從嘴角溢出。
“姐姐!”沈映雪假意上前攙扶,卻在靠近時,尖叫一聲摔倒在地,“哎呀!姐姐你為何推我,我的肚子......”
宋從舟見狀,眼中怒火更甚,一腳踹翻了沈雲舒麵前的桌案:“毒婦!死不悔改!”
他大步上前,像提犯人一樣,毫不顧忌她主母的顏麵,扯著她的後衣領將她粗暴地拖拽下樓。
回到將軍府,宋從舟還沒來得及發作,管家就滿頭大汗地滾了過來。
“將軍!您終於回來了!府......府裏都快被夫人賣光了!”
宋從舟瞳孔地震:“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