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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爬起身,膝蓋被碎瓷片割破,手也燙的紅腫。

但我依舊感覺不到疼,隻神色懨懨得衝老板鞠了一躬,緩緩往外走。

走出飯店,我漫無目的得在街上遊蕩,

自責的情緒一寸寸將我吞沒,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腦子不清醒,記錯了菜,

是不是因為情緒不穩定,連菜都端不穩。

這一刻,我隻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賺錢都不會,隻會給歡靈增添壓力。

不如就消失吧,我的存在是怨恨,也是負擔,

隻要消失,所有人都會鬆口氣的。

自我勸說聲和刺耳的鳴笛在腦海炸開,

一輛疾馳的車即將與我相碰,那一瞬,我隻感到解脫。

可下一秒,我又被一股力道扯回現實,身體撞進熟悉的懷抱。

清冷的木質味,這麼久了還是沒變。

我還沒緩過神,又被推開。

周祟渡黑眸幽深,嫌惡道:

“宋緒,你要死也別死在我眼前。”

以前的我其實挺想死在周祟渡麵前的,這樣他就會成為我的最後一眼。

後來在醫院無數次自殺,也是因為這個念想,一直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垂下眼睫,說了句:

“對不起。”

隨即轉身,朝一個不知名的方向走。

周祟渡又將我拽住,語帶戲謔得盤問:

“和季司廖吵架了?”

“要不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刺激刺激他,讓他給你低頭?”

“反正當初,我也是你們調情的工具。”

他嘴巴一張一合,不斷提起當年的事,

卻不知那些於我而言,是蟄伏暗處的猛獸,隨時都能將我吞沒。

“別說了,周祟渡,別再說了!讓我走!”

淚水倏然滑落,我又開始哀求他。

周祟渡見狀,眼尾也泛著一抹紅,恨聲道:

“你就這麼不想留在我身邊?”

話落,他竟一把抱起我,將我扔進他的車裏。

我扒著車窗,顫聲問他:

“周祟渡,你要帶我去哪?”

周祟渡眸色幽沉,冷聲道:

“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車子一路疾馳,駛離鬧市,開進城東的別墅。

心跳快到幾乎癲狂,我手腳發軟,無助得看向周祟渡:

“周祟渡,我不想破壞你的婚姻,也不想做小三。”

周祟渡譏笑,眼中的諷刺讓我頭皮發麻:

“宋緒,你想多了,真以為我要包養你?”

“沒有人能破壞我和阿琳的感情,你更不配。”

看來周祟渡早就放下我了,

很好。

被精神病喜歡本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最後會發展成病態的關係,在彼此之間埋下炸彈。

現在的周祟渡是劫後餘生,那我呢,

為什麼還要出現在他麵前,給他帶來痛苦,

我早該死的,化成周祟渡人生中久旱逢甘霖的雨,燥熱夏夜的風。

這才是我該做的事。

下定了決心,我扭頭看周祟渡,想讓他將我放下,讓我尋個無人的地方。

可車子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周祟渡將雙眼空洞的我拽下車,拖到別墅門前,按響門鈴。

好半晌,門才被人打開,

季司廖穿著睡袍,姿態散漫得開門,

見到我們時,眉頭一挑:

“怎麼是你們?”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周祟渡懷裏躲。

他自嘲一笑,手卻將我摟緊,挑釁道:

“季司廖,你挺無能的,養的女人居然喜歡往別人懷裏鑽。”

季司廖聞言卻不惱,眼含戲謔:

“哦,也許是我太縱容她了。”

話落,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往裏麵拽:

“乖乖,別在外麵鬧笑話,回來吧。”

季司廖的觸碰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五年前他的欺騙和強迫,此刻曆曆在目,仿佛又要重演。

我回頭,求助得看向周祟渡,搖頭:

“不,周祟渡,別讓我跟他走。”

周祟渡大掌撫在我的後背,用力一推,將我推進季司廖的懷中:

“還演呢?真把我當調情的工具了?”

“宋緒,我看到你們就覺得惡心。”

身體遠離那熟悉的懷抱,所有的安全感頃刻消散。

混沌的大腦逐漸屏蔽周圍的人,視線在房裏打轉,

客廳,餐廳,玄關,

玄關上有鑰匙,錢包,香水,一把帶著樹葉和泥土的剪刀......

身邊,季司廖抱住我,眼中的玩味逐漸放大,大笑出聲:

“哈哈哈......”

“周祟渡......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可笑的人了......”

周祟渡蹙眉,不明所以得問:

“你什麼意思?”

沒等季司廖回答,

一股利器刺入皮肉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

鮮血飛濺,有點點濺到周祟渡臉上。

他呆滯在原地,瞳孔放大,

季司廖往後退,捂住湧血的脖子,震驚得看向我,

而我卻拔出剪刀,轉頭衝周祟渡笑:

“阿渡......”

“從今以後,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惡心你了。”

說著,我迅速捂住他的眼睛。

下一秒,周祟渡的臉又濺上了溫熱的液體,

比剛才還多,還濃烈。

可眼睛前的手還死死捂著,

固執地履行他不久前的要求,

周祟渡說:

“宋緒,你要死也別死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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