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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把外婆留下的小公寓轉讓協議遞給我。

“簽了。”

受讓人那一欄，寫著她的名字。

薑秀蘭。

我指尖涼透。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留給你有什麼用？”

她把筆塞進我手裏。

“你以後有臨舟，有婚房，有係統。”

“這套老房子就當孝敬我。”

我把協議推回去。

“不簽。”

客廳一下安靜。

我爸放下報紙。

宋臨舟抬起頭。

我媽像聽見了笑話。

“你說什麼？”

“我不簽。”

係統警告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拒絕母親合理財產安排。】

【建議托管人介入。】

我媽看向宋臨舟。

“臨舟，你說句話。”

宋臨舟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眠眠，阿姨隻是想有個保障。”

“以後我們結婚了，我的就是你的。”

我看著他。

“那你把婚房寫我名下。”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媽立刻炸了。

“你還沒嫁過去，就惦記人家的房子？”

我爸臉色也沉下來。

“薑眠，別太難看。”

宋臨舟歎氣。

“你看，你又開始鑽牛角尖。”

他拿起平板。

我渾身發冷。

“宋臨舟，那是外婆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他避開我的眼睛。

“眠眠，別逼我。”

電流從後頸灌進去。

我疼得從沙發上滑到地上，手裏的筆劃破掌心。

鮮血滴在協議邊緣。

我媽嫌惡地抽走紙。

“別弄臟了。”

係統接管我的右手，重新握住筆。

筆尖落在簽名處。

一筆一畫。

薑眠。

漂亮，工整。

不像一個正在發抖的人寫出來的字。

我媽終於笑了。

“這才乖。”

宋臨舟蹲下來，替我包住流血的手。

動作細致，神情溫柔。

“疼不疼？”

我看著他。

“你現在問，有什麼用？”

他眼底閃過狼狽。

“眠眠，我也不想這樣。”

“可是你總要學會聽話。”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外婆牽著我的手，帶我去看那套小公寓。

她說：

“以後受委屈了，就回這裏。”

“門一關，誰也欺負不了你。”

現在，門被我媽拿走了。

鑰匙被係統替我交出去。

連我哭的地方都沒了。

下午，宋臨舟帶我去試婚紗。

那是一件高領長袖婚紗。

設計師誇他用心。

“新娘後頸線條漂亮，遮起來反而高級。”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被高領嚴嚴實實蓋住的金屬扣。

宋臨舟從身後抱住我。

“好看。”

我沒動。

他把下巴抵在我肩上，聲音低低的。

“眠眠，等婚禮過去，我帶你去海邊。”

我眼眶一熱。

他還記得。

下一秒，他又說：

“那邊安靜，適合係統做婚後穩定調試。”

眼淚硬生生停住。

他的愛像糖紙。

剝開以後，裏麵永遠是電流。

傍晚，完美女兒係統的創始人林硯竟然給我打來電話。

“你確定要撐到最後48小時，不提前結算嗎？我這裏，其實可以幫你提前解除。”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查過你的原始記錄。”

“之前係統判斷過宿主死亡。”

“但被電死的那十七秒，係統複活了你，還給了你最終結算權限。”

我握緊手機。

“你想說什麼？”

“是這樣的，臻愛科技為了免責，所有死亡記錄都會綁定宿主ID。”

林硯頓了頓。

“最終開機不是結束。”

“是係統最後一次判斷責任歸屬。”

“它不是替你報複，是醫療免責程序在追責。”

“誰濫用過懲罰，誰就會知道疼。”

我笑了。

我還以為係統真的擬人化，心疼我。

我看向客廳。

宋臨舟正低頭看平板。

屏幕上跳出一份新申請。

【婚後家庭義務托管補充協議。】

【內容：配偶優先調用權、長期靜默權、家庭展示權、身體健康管理權。】

最下麵有一行備注。

【宿主自主意識不穩定，婚後不宜保留完整決策權。】

宋臨舟抬頭看見我，立刻鎖屏。

“眠眠，你怎麼出來了？”

我扶著門框。

“那是什麼？”

他走過來，替我把散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

“沒什麼。”

“婚後的安全協議。”

我輕聲問：

“是不是以後我連疼不疼，都要你同意？”

他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又軟下來。

“我是在保護你。”

晚上，宋臨舟把婚禮誓詞發給我。

“幫我潤色一下。”

我看著第一句。

【薑眠，謝謝你包容我的不完美。】

我笑了很久。

笑到眼淚掉下來。

宋臨舟皺眉。

“哪裏不對？”

我把電腦推回去。

“你自己寫一次吧。”

他臉上的溫柔一點點收起來。

“明天就是婚禮。”

“所以呢？”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

我看著他。

“我隻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一句話，是自己想對我說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他終於愧疚。

可他隻是拿起平板。

【第三托管人申請高級糾偏。】

【理由：宿主婚前情緒失控，影響婚禮穩定。】

我媽按了同意。

我爸按了同意。

宋臨舟的手指停了很久。

然後落下。

電流灌進身體那一刻。

我倒在地上，眼前一片白光。

宋臨舟衝過來抱住我。

他眼圈紅了。

“眠眠。”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

我看著他模糊的臉，忽然不想再哭了。

我徹底心死。

隻剩下八小時了。

那就在明天的婚禮開啟結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