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巡獵衛趕到舊屋後,先把裴昭衡抬上擔架,再跟著我去找駱辭舟。
我們到時,駱辭舟已經被沈清柔帶來的侍衛救下。
他腿上受了傷,披著沈清柔的鬥篷,臉色發白地坐在雪地上。
沈清柔跪在他身邊,哭得眼睛通紅,手還攥著他的袖口。
母親護著她,見我騎馬過來,第一眼先落在我幹淨的衣袖上。
那眼神我熟得很。
她覺得我該流血。
我下馬時,駱辭舟抬頭看我,眼底的錯愕還沒散。
沈清柔先開口,聲音輕得快被風吹走。
「姐姐,你方才是不是嚇壞了?」
她這一句落下,周圍人的視線便往我身上聚。
上一世她躲在屏風後哭,母親便替她說,她自小喜歡駱辭舟,求我別把事情做絕。
這一回她在雪地裏哭,話倒換得更快。
我把馬鞭交給綠萼,拍了拍肩上的雪。
「我去舊屋吹哨了。」
沈清柔咬住唇,看向駱辭舟。
駱辭舟沒說話。
母親的臉色卻沉下來。
「你既看見辭舟遇險,為何不先救人?」
我看著她。
「母親想讓我赤手空拳去喂狼?」
她被噎住。
父親剛從舊屋那邊過來,聽見裴昭衡的名字後,臉色比方才凝重許多。
「定北侯世子傷勢如何?」
「箭已經拔了,侯府的人來得快,應當無礙。」
父親明顯鬆了口氣,轉頭才看向駱辭舟。
駱家的人忙著檢查他的傷,沈清柔則一直低著頭,像是怕極了。
駱辭舟忽然出聲。
「你明明先看見的是我。」
我停下腳步。
風雪被人群擋住大半,舊屋那邊的火光隱隱透出來,駱辭舟的聲音並不高,卻足夠周圍人聽清。
他在等我解釋。
從前我總會解釋,怕他誤會,怕他皺眉,怕他覺得我不好。
如今我隻是看著他。
「所以呢?」
駱辭舟愣住。
我把馬鞭從綠萼手裏拿回來,指尖凍得有些僵。
「駱公子,獵場不是沈府後院,遇險先找巡獵衛,比找我有用。」
這話說完,沈清柔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母親低聲斥我不懂事,父親也皺眉,駱辭舟看我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挺好。
這一世開局便冷,總好過暖了五年,又在靈堂前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