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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和哥哥果真說到做到，一整夜都沒近我房門半步。

從前他們總怕我一個人在房間出意外，每一個小時就會過去看看我，陪我說說話。

如今我就坐在地板上，看著自己身下漫開的血痕，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時，客廳裏傳來媽媽沙啞的聲音：

“我們不能再由著念念的性子來了。”

“我們是她父母，可以隨著她。可婷婷為了她硬生生休學三年，連件新衣服都沒添置過，淨撿念念穿剩的。”

“她也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們怎麼能這麼偏心。”

“我們要冷處理她一下，磨磨她的性子，不然隻要旁人分走半分關注，她就撒謊大鬧！”

“她心裏怨我們，覺得我們沒保護好她，可那場意外......誰能料到啊！我也快被她熬得撐不住了！”

她說著捂住臉，哭聲再也壓不住。

我的眼淚也湧了出來。

媽媽，我從沒怪過你。

是我太任性了，隻顧著陷在自己的痛苦裏，沒看見你們也在熬。

好在我已經走了，以後你們就能輕鬆了。

爸媽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整夜，哭了又歎，歎完又哭，天亮時眼睛腫得像核桃。

哥哥出門上班後，李 誌華才打著哈欠從客房走出來。

媽媽連忙出門買了熱早點，又拎出滿滿一兜本地特產塞給他，催著爸爸開車送他去車站。

他們走後，媽媽也出門了，

回來時在我房門口放下一個裝著新裙子的手提袋，聲音帶著歉意：

“念念，媽跟道歉。昨天李老師在，你鬧成那樣，親戚看到了都在傳閑話......”

“婷婷苦了三年，好不容易熬出頭，你就多體諒體諒。媽昨天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裏去。”

“這裙子是你以前喜歡的款式，媽又都多打了一份工才攢錢買到，你快試試。”

“你是媽懷胎十月才生下來的寶貝，媽怎麼會不疼你呢。”

“你要是真看不慣李老師，媽以後再也不讓他進家門，你別氣壞了身子，好不好？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去廚房熬小米粥。

沒一會兒爸爸也回來了，媽媽端著粥從廚房出來，連忙問：

“婷婷和李老師都平安上車了？”

爸爸點點頭坐下，歎了口氣：

“看著他們檢票進去的。李老師真是個熱心人，還說暑假帶婷婷去他學校那邊轉轉，提前感受下大學校園。”

“真不知道念念怎麼就那麼抵觸他。之前也不這樣啊。”

我卻愣在了原地。

婷婷跟著李 誌華走了？

那個畜生怎麼可能好心帶她逛校園，分明是想對婷婷下手！

不行，我必須攔住他們，不能讓妹妹重走我的老路！

正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窗外一道橘色影子竄了進來，是小橘。

我連忙飄到它跟前：

“小橘，幫幫我！把爸媽引到我房間來，他們看見我死了，一定會把婷婷叫回來的！”

小橘歪頭看了我幾秒，像是聽懂了，衝進廚房，叼 住媽媽的褲腿就往我房間拽。

媽媽嚇了一跳，抬腳想趕它走，可小橘死死咬著布料不肯鬆口，

哪怕被爸爸輕輕拍了一下腦袋也不撒嘴。

就這麼一路被拽到我房門口，

媽媽才反應過來，彎腰摸了摸它的頭：

“你也想念念了是不是？”

“正好，你幫阿姨給念念道歉，讓她出來吃飯好不好？阿姨給她熬了她最愛喝的小米粥。”

她抬手敲了敲門，屋裏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

媽媽心裏突然有點慌亂，用力去推門，門卻從裏麵反鎖著。

她腿一軟，拚命敲著門：

“念念你在幹嘛！你別嚇媽媽啊！”

“讓開！”

爸爸紅著眼，舉著一把斧子，狠狠砍在門上。

“哐當” 一聲，門鎖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