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官拜一品那年,派三千禦林軍沿海找我。
可我走丟那年就溺死在東海,變成了填海的精衛鳥。
如今聽說親爹當了丞相,我歡喜地飛回家。
想讓他下道旨意派人替我填海。
誰知他們找我回來,竟是為了被選為祭品的養女去獻祭海神!
因為她是朝中出了名的孝女,哭起來感天動地,闔家上下都舍不得她去死。
所以爹娘才千辛萬苦找我回來。
哥哥把祭文摔在我麵前。
“你失蹤十三年是寧兒替你盡孝,替她赴死天經地義。”
娘塞給我一支金釵。
“乖囡,娘來世再補償你。”
養女也淚光瑩瑩地抓住我的手。
“沒事的姐姐,寧兒會為你綁上最重的鉛墜,保證你不會死的太痛。”
我看著洶湧的海水,突然想起來哪裏不太對。
等下,海神她不是我幹娘嗎?
拿我獻祭給我幹娘真的好嗎?
......
我坐在房頂上,看爹娘在地上急得跳腳破口大罵。
“塗幺幺,你怎麼能這麼自私?祭台都搭好了你竟然跑回來了。”
“你逃跑了,如果樂雲被人抓去當祭品怎麼辦?”
養女樂雲一席白衣,哭的眼睛發紅,我見猶憐。
“爹娘,妹妹不願意,不如還是我去吧。”
“本來被選中的人就該是我。”
哥哥眼圈通紅急忙把她拉進懷裏。
“祭司選中的是相府的女兒但又沒說是誰,她才是相府的親生女兒,憑什麼讓你替她?”
“塗幺幺你好意思嗎?”
正常人可能會不好意思。
可我早就死了變成了海上飛的精衛鳥。
那年我才五歲,還不是一個能聽得懂人話的年紀,如今在海上飛了十幾年更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聽見哥哥的話我高興地點了點頭。
“好意思啊。”
哥哥氣得仰倒,怒氣衝衝地吩咐府兵搭弓把我從房頂射下來。
“你才是相府的小姐,祭海本就是你應盡的本分,你怎麼好意思讓樂雲替你去。”
他下令仆人臉上也露出一抹厭惡,箭矢鋪天蓋地朝我飛來,我躲閃不及被府兵射中了身體,從房頂直接掉了下來。
這怎麼能怪我。
我捂著被射中的胳膊滿臉委屈。
“是幹娘不讓我往海裏跳。”
娘一手握著樂雲的手心,眼淚不停地掉,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怨恨。
“什麼幹娘?你不過是貪生怕死不想祭祀,不想保護百姓,你想看著所有百姓都因為你而死嗎?”
“樂雲已經替你盡了十幾年的孝,你竟然還想讓她替你去死,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茫然地看著娘哭泣怨恨的模樣。
上一次看見她哭還是我死的時候,那年我被人灌下藥溺死在水裏。
不知道我已經死去娘沿著海岸晝夜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企圖能從漆黑的海浪中找到她的幺女。
可變成一隻不會說話的鳥兒的我,隻能朝著憤怒大海啼叫。
可現在她將樂雲護在懷裏,哭得像是失了孩子的雌鳥。
“幺幺,娘不是怪你,可我們找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做祭品,你不能害了我的阿樂啊。”
“別讓我恨你好不好?”
爹也沒了耐心,冷漠地讓人把我扔進柴房。
“不用和她廢話了,我去和祭司再商量一個時間。”
我躺在幹草堆裏像隻小老鼠一樣苦惱的咬著稻草。
當年被海水淹死之後,我恨死了把我淹死的大海,於是化成一隻精衛鳥,天天往海裏扔東西企圖讓這片海變成平地。
海神煩不勝煩。
可她一抬頭看見我隻是一個5歲的小娃娃,也隻能抓住我打一頓屁股。
雖然這幾年她收我做了養女。
但幹娘脾氣不好,每次我往海裏扔東西她還是追著我打屁股。
如果知道這次我把自己扔進海裏填海......
她不得打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