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沒事吧?”
陳阿姨慌忙上前,眼中閃著淚光。
笨拙又溫柔的關心,瞬間擊穿了我的偽裝。
我再也撐不住,哭著撲進她的懷裏:
“媽,我疼!”
臉上的疼是淺的,一會兒就不疼了。
可心裏的疼像反複鈍刀被割肉,永遠不會愈合。
陳阿姨粗糙的手,輕拍著我的後背:
“你受委屈了孩子,別怕,媽不走了。”
半晌,我擦幹淚水,深呼吸幾次調整好情緒。
我挺直脊背,牽著陳阿姨走進教室。
後背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沒有消失。
講台上。
班主任細致講解著錄取流程、院校梯度與專業選擇。
最後,她將一張張誌願表分發到每個同學手中。
“這次是預填報,老師會幫大家把關,以便及時調整。”
“正式填報在網上完成,預祝同學們都能考上心儀的大學、理想的專業!”
收表時,林嶼故意不收我的。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周妍聽話,把誌願改回去,曉蕊需要你。”
我勾了勾嘴角:“不可能。”
林嶼眼底閃過一絲慍怒:
“你信不信,隻要我現在舉報這個女人,你的表就作廢了。”
我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毫無畏懼。
“誰主張,誰舉證。”
“你大可以去舉報我,但找到我媽以後,作廢的就是薑曉蕊的了。”
“你!”
林嶼咬著牙,及時止住了話口。
“周妍,曉蕊再怎麼說也是你妹妹,你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做什麼了?”
林嶼皺著眉頭,像是不明白我怎麼變成了這樣。
“你明知道曉蕊考得不好,還執意報清北,有沒有想過她滑檔怎麼辦?”
“剛才開會她都慌得沒好好聽,阿姨小聲安慰了她很久。”
指甲掐進掌心,我反問:
“她是第一天知道,成績不好上不了大學嗎?”
“要麼複讀,要麼打工,大家都這樣,為什麼她不行?”
林嶼被我問得說不出話,又很快找到借口:
“因為開車的是你爸,曉蕊的媽媽是護著你媽媽才死的!”
“要不是那場意外,她不會寄人籬下,更不會沒有心思上學!”
“周妍,如今你媽媽還活著,你該懂得感恩。”
我怔怔看著少年的臉,隻覺得陌生。
得知媽媽私自停了我的補習班,給薑曉蕊學畫畫。
我委屈極了,跑去找林嶼哭訴:
“我知道我們家欠薑曉蕊的,可我還是很難過。”
那時的他,手忙腳亂地幫我擦去眼淚。
“妍妍,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錯!”
“阿姨沒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做決定,這件事你有權利難過。”
“但我隻許你難過這一天,明天打起精神,我們一起衝刺清北!”
曾經發誓會永遠護著我的人。
如今為了薑曉蕊能上大學,不惜讓我放棄一直以來的夢想。
我扯出一抹苦笑:
“感恩什麼?”
“感恩薑曉蕊,搶走了我的一切嗎?”
聞言,林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賭氣般抽走了我的誌願表。
“周妍,以前曉蕊說你總是欺負她,我還不信,現在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別忘了,這次隻是預填,正式填報的是什麼,你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