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幼棠是被爭執聲吵醒的,她茫然地睜眼,身體殘留的痛感讓她很快清醒過來,也聽清了外麵的聲音。
“讓開。”顧承州嗓音裏是壓抑不住地慍怒:“裏麵躺著的是我妻子,我為什麼不能進去?”
一道陌生的聲音平靜又冷淡的和他對峙:“顧先生,這位小姐傷口拖到嚴重感染,是因為你調走了院裏所有急診科和皮膚科的醫生,作為病人的主治醫生,我合理懷疑你口中的夫妻身份,在病人沒同意之前,我有權阻止你探視。”
顧承州似乎被氣笑了,他不耐地捏了捏指節,神態是天然寡淡的傲慢:“你這個級別,還不配和我對話,叫你們院長來,我要問問他們醫院是怎麼培養醫生的。”
眼看著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薛幼棠坐了起來,打斷了這場爭執,“讓他進來吧。”
等到他們進來,薛幼棠才看清了主治醫生的臉,很清俊的長相,眉眼間卻帶了一點冷鬱。
薛幼棠目光下移,落在他胸口的銘牌上,宋既青。
“宋醫生,謝謝你。”薛幼棠垂了垂眼,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讓他進來吧。”
宋既青輕輕點頭:“薛小姐,有事按鈴。”
顧承州坐下來,一向冷靜的臉上多了幾分小心翼翼,“阿棠,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為是詐騙電話,而且當時清婉又發病了,我沒多想......”
“嗯,我知道了。”薛幼棠淡淡點了點頭,“還有什麼事嗎?我有點困,想休息了。”
也沒什麼好解釋的,無非就是在顧承州心裏,葉清婉永遠比她重要。
像是沒想到薛幼棠會是這個反應,顧承州愣在了原地,眉眼間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從前發生這種事情,薛幼棠每次都要發一通脾氣,怎麼這幾次這麼冷靜?
“阿棠,你是不是生氣了?你聽我說,我照顧清婉真的隻是為了承安,他是我親弟弟,我不能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出事。”
薛幼棠很輕地笑了一下:“所以就照顧到床上了,對嗎?”
“那次是意外,我們都喝多了......”不知道為什麼,聽見薛幼棠的質問,顧承州反而放下了心。
是啊,薛幼棠那麼愛他,那麼驕傲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因為他歇斯底裏,怎麼可能會離開他,大概還在生氣吧。
可他不知道,那不是質問,是嘲諷。
顧承州徹底放心,擔心薛幼棠翻身壓到傷口,在薛幼棠床前守了一夜。
薛幼棠半夢半醒間起來,看著顧承州小心翼翼為她塗藥的樣子,早已冰冷的心口還是產生了一絲裂痕。
顧承州扶她起來,輕聲道:“阿棠,我陪你去看看小衍吧。”
薛衍,是薛幼棠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脈,那場聞名京北的車禍,帶走了幾乎薛幼棠所有親人,隻剩下這個病弱的侄子。
確定小衍病情穩定後,薛幼棠拂開了他的手:“顧承州,我們談談吧。”
她想在兩個人還沒有撕破臉的時候把一切坦白,告訴顧承州她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
走到馬路邊時,薛幼棠停下了腳步,“顧承州,我......”
她話沒說完就被一道尖銳的女聲打斷。
“抓小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