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深幾乎是立刻停下了腳步。
但不過片刻,他就重新向前走去,隻是掌心下瘋狂跳動的脈搏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
隨著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許雪晴一襲白裙,杏眼微微泛紅,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長發上,熠熠生輝。
誰能想到,五年前的她,還是個營養不良,麵黃肌瘦的小丫頭。更是差點被狠心的父母以三千塊的價格賣給了村頭老光棍。
“誒,許學姐,真的是你啊。我們今天晚上聚餐,學姐也一起來吧。”
隨著那些熟悉的聲音漸漸遠去,我的視線落在了裴硯深身側那束玫瑰。
也許是主人太過用力,又或許是今天陽光太好,原本充滿生機的玫瑰早已開始枯萎。
第二天畢業季,裴硯深的學生邀請他一起參加聚會。
我前一天沒睡好,本不想去,卻無意瞥到窗外陰沉的天氣。
猶豫片刻後,我還是抓起傘,衝出了家門。
等我趕到時,正好看見裴硯深的身影從眼前消失。
我剛想追上去,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們說那個薑棲月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作。裴老師對她多好啊。天天家和學校兩點一線,紀念 日記得訂花......她卻整天疑神疑鬼的,我都好幾次看到裴老師被她硬生生擦破了一層皮。”
“誰說不是呢,而且我還聽說,她連大學都沒考上,這樣的人,是怎麼好意思舔著臉賴在裴老師身上?”
“好像是之前裴老師家境貧寒,是薑棲月的媽媽資助了他。也就是裴老師心善,一直念著她媽的恩情,不然怎麼可能會這麼縱容她。”
......
聽著屋內人細數我的“罪狀”,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衝進去解釋。
我不是沒考上大學,是為了裴硯深,主動撕了錄取通知書。
我媽也不是主動資助裴硯深的。
是我,心疼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又跪了許久才讓我媽鬆口......
可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看到了倒映出的自己。
蓬頭垢麵,眼底青黑,和他們口中的“瘋子”,好像確實沒什麼兩樣。
最終,我隻是沉默的攥緊了手中的雨傘,走了出去。
剛到門口,我就看到了許雪晴和裴硯深正站在昏黃的路燈下,
他們男帥女美,看起來登對極了。
許雪晴緊緊抱著眼前的男人的後背,聲音哽咽,“硯深哥,當初是你把我從大山裏救了出來,後來我做錯事,你又怕那個瘋婆子傷害我,和她訂下協議,安排好一切,連夜把我送出國。”
“現在我回來了”,許雪晴抬起滿是愛意眼眸,“這次換我來救你,好不好?”
見裴硯深久久沒有回答,許雪晴像是想到什麼可能,輕咬下唇,雙眼通紅,聲音也止不住的顫抖,“還是說,硯深哥,你已經不愛我了?”
“如果是,我立刻就走,決不打擾你。”
聞言,裴硯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感情,他猛地轉身,低頭吻上了懷中人。
一吻過後,許雪晴氣喘籲籲的靠在裴硯深的懷中。
“雪晴,我輩子已經注定要困在薑棲月這個地獄的身邊了”,裴硯深滿含眷戀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但是你不一樣。你還有這麼長的未來。”
“我希望你能踩著我,一步步的往上走。”
“我甘願以我的心,我的全部,成為你腳下的階梯,送你走上人生巔峰。”
“轟!——”
裴硯深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我的頭頂。
我如墜冰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我突然想起之前,麵對他身邊人對我若有若無的嘲諷,我也曾開玩笑地試探道。
“現在條件也好了,要不我也去重返校園,說不定還有機會能成為你的學妹呢?”
可卻被裴硯深一口否決,“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學這個有什麼用。”
現在,他竟甘之如飴地成為另一個女人的登天梯。
為了她,甚至甘願困於我身邊這個無間地獄一輩子。
裴硯深,你不用這麼委屈了。
因為,這次,
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