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日那天,顧淮安包下了整間餐廳。
我以為他終於記得了。
直到推開門,看見滿牆的氣球上寫著——
「歡迎星星回家。」
星星是他青梅的名字。
我站在門口,手裏的蛋糕盒沉得發酸。
顧淮安看見我,臉色有一瞬不自然。
很快又恢複平靜。
“正好你來了,幫忙切一下蛋糕。”
他身邊的女孩笑著看我。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剛回國,淮安非要給我補一個接風宴。”
我看著桌上那隻三層蛋糕。
藍莓夾心。
我過敏。
可顧淮安記得她不能吃奶油,特意讓人換了低糖芝士。
五年了。
他不記得我的生日。
不記得我過敏。
卻記得她一句“怕胖”。
手機裏,航空公司發來確認短信。
「明日08:20,京北飛蘇黎世,值機已開放。」
我原本想取消。
因為顧淮安說,下個月我們去領證。
現在不用了。
他把塑料刀遞給我。
“愣著幹什麼?”
我接過來,把第一刀切給了那個女孩。
“祝你回來。”
也祝我離開。
......
那一刀切下去時,藍莓醬從蛋糕裏漫出來。
顧淮安皺了下眉。
“切小一點,星星不愛吃太甜。”
我手指一頓。
塑料刀很鈍,壓在蛋糕上,像壓在我心口那塊爛掉的地方。
沈星然立刻笑著打圓場。
“嫂子,你別聽他的,我都可以的。”
她嘴上說都可以,顧淮安卻已經把她麵前那塊換走了。
“你胃不好,別吃藍莓。”
我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忽然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在他麵前過敏。
滿手紅疹,喉嚨發緊。
我讓他幫我倒杯水。
他隻看了一眼文件。
“你自己體質差,別什麼都怪吃的。”
那天我在客廳坐到淩晨,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而現在,他隻是聽沈星然說過一次胃不舒服,就記了這麼多年。
有人起哄。
“顧總也太偏心了吧,這哪是接風宴,分明是把星星當寶貝哄。”
沈星然臉紅著低頭。
顧淮安沒有反駁。
他隻是把紙巾遞給她,聲音放得很輕。
“別弄到裙子上。”
我把刀放下。
“切好了。”
顧淮安這才抬頭看我。
“你去哪?”
“回家。”
他掃了眼桌上的殘局。
“等會兒再走,蛋糕還沒分完。”
我忽然笑了一下。
“顧淮安,今天也是我生日。”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沈星然臉上的笑僵住。
顧淮安怔了兩秒,隨即擰眉。
“你生日怎麼不早說?”
我看著他。
五年。
從戀愛第一年開始,我每年都會提前半個月告訴他。
我喜歡草莓蛋糕,不吃藍莓。
我不喜歡人多,想兩個人吃頓飯。
我甚至把生日寫進我們共同日曆。
提醒響過多少次,他從沒點開過。
現在他一句“你怎麼不早說”,輕飄飄把所有錯都推了回來。
我沒再解釋。
解釋是還想被聽見。
我已經不想了。
沈星然小聲說:“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要不這個蛋糕也算給你......”
“不用。”
我打斷她。
“我過敏。”
顧淮安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晚,今天星星剛回來,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
我心口那點酸脹忽然散開了。
原來我隻是說了一句實話。
在他那裏,也叫鬧。
我拿起包往外走。
身後,顧淮安壓著聲音叫我。
“站住。”
我沒有回頭。
他追到門口,抓住我的手腕。
“你現在走,明天別後悔。”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曾經我為了這隻手,推掉蘇黎世的職位,留在京北陪他耗了五年。
現在它抓著我,卻隻讓我覺得疼。
“顧淮安。”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後悔的事,我已經做完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航空公司提醒我,登機口將在明早開放。
我把屏幕按滅。
顧淮安沒看見。
他隻看見沈星然在裏麵輕輕喊了一聲“淮安”。
於是他鬆了手。
我走進電梯時,門縫最後合上的一秒,他已經轉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