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臨行前的一晚。

我正在酒店收拾最後的證件，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很嘈雜，有重金屬音樂的聲音。

「童渺，我是周凱。」

周凱是賀西言圈子裏的朋友，平時最喜歡跟在賀西言身後奉承。

對我和他的事也最清楚。

「有事嗎？」我問。

「西言在夜色會所喝多了。」

「他手裏壓著你之前負責的那個林豐項目的尾款合同，死活不肯簽字，合作方都急瘋了。」

周凱壓低聲音。

「你趕緊送點解酒藥過來，把合同簽了。」

「要不然尾款下不來，你那筆提成也別想要了。」

「西言發了話，你不來，他明天就讓全行業封殺你。」

我握緊了手機。

那筆提成有八萬塊，是我這大半年熬夜加班應得的報酬。

去海市需要重新租房找工作，我需要這筆錢。

「哪個包廂？」我問。

「頂層V01。」

半小時後，我推開夜色會所V01包廂的門。

門開的瞬間，裏麵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水晶燈把包廂照得雪亮。

根本沒有醉酒的人。

賀西言坐在正中間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眼神清明。

語柔坐在他身側，安靜地剝著橘子。

周圍圍了一圈他圈子裏的朋友，男男女女，全都用看戲的眼神看著我。

周凱走上前，擋住我的退路。

「喲，童助理來得挺快啊。」

大家哄笑起來。

「我說什麼來著，隻要西言一句話，她爬也要爬過來。」

「裝什麼清高搬出去，還不是舍不得這點好處。」

賀西言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掠過我的臉。

他篤定我是來低頭認錯的。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麵前的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想要這筆提成？」

賀西言指了指桌上倒滿的半杯威士忌。

「端起那杯酒，過去給語柔敬一杯，說句對不起。」

「隻要你認錯，這筆錢立刻打到你賬上。」

「我之前說過的話也依然算數，南區的店麵我還給你留著。」

語柔停下剝橘子的動作，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所有人都在等我屈服。

我走到茶幾前。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端起了那杯威士忌。

賀西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我看著他那張自負的臉。

手臂猛地一揚。

琥珀色的酒液直接潑在了賀西言的臉上。

包廂裏的喧鬧瞬間消失。

賀西言閉上眼，酒水順著他的鼻骨和下頜滴答滴答落在純白色的襯衫上。

周凱猛地站起來，抬手就要抓我的頭發。

「你他媽瘋了！」

我反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在茶幾邊緣砸碎。

尖銳的玻璃碴直指周凱的臉，他嚇得後退一步。

賀西言睜開眼。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酒液，眼神陰鷙到了極點。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玻璃茶幾，巨大的碎裂聲在包廂裏炸開。

他大步跨過來，一把奪下我手裏的半截酒瓶扔在地上。

另一隻手死死掐住我的後頸，將我整個人壓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郭。

「童渺，我給你臉了是嗎？」

「你以為今晚，你能站著走出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