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風衣。
冰冷的觸感從皮膚一直滲進骨頭裏。
身後傳來韓致夾雜著煩躁的聲音。
“宋舒!你發什麼瘋!”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雨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一個垃圾桶時,我停了一下。
把口袋裏那條買好的男士領帶扔了進去。
這是我原本準備在今天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也是配合那個求婚願望的信物。
現在,它隻能和這裏的垃圾待在一起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我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江景水岸。”
司機看了我一眼,趕緊把暖氣開到最大。
“姑娘,怎麼淋成這樣啊,快擦擦。”
他遞過來一盒紙巾。
“謝謝。”
我抽了兩張紙,擦掉臉上的雨水。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屏幕上全是韓致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你鬧夠了沒有?我說了嫣然不舒服!】
【外麵這麼大雨,你非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內疚嗎?】
【我已經把嫣然送回去了,現在回家。你要吃什麼夜宵,我順路買。】
我看著最後那條消息,突然覺得十分可悲。
在他眼裏,我的一切反抗,都隻是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隻要他稍微給一點甜頭,問一句“吃什麼夜宵”,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原諒他。
我把手機關機,扔進包裏。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屋子裏黑漆漆的,沒有任何人氣。
我沒有開大燈,隻是借著玄關的壁燈,走進了臥室。
門後的行李箱靜靜地立在那裏。
我走過去,拉開拉鏈,最後檢查了一遍證件。
機票、身份證、護照,都在。
我又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天鵝絨的盒子。
那是三個月前,韓致帶我去挑的訂婚戒指。
當時他說,等我們生日那天,就正式向我求婚。
可昨晚,他的朋友在樓梯間裏問他:“韓哥,嫂子那求婚的願望,你怎麼沒同意?”
他說:“戒指還沒改好尺寸,麻煩。再說了,現在這樣不也挺好。”
不也挺好。
是啊,一個不用負責任,還能隨叫隨到,懂事好哄的保姆,當然挺好。
我把戒指盒拿出來,隨意地扔在桌麵上。
連同這套房子的門禁卡、備用鑰匙,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到了玄關。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陽台上的多肉是我養的,沙發上的抱枕是我挑的。
這裏曾經充滿了我的氣息,但從今天起,它與我再無瓜葛。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我走進了電梯。
淩晨十二點半。
我坐在去往機場的出租車上。
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夜景,心裏出奇的平靜。
沒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沒有不甘心的掙紮。
隻有一種解脫後的疲憊。
登機提示音在候機大廳裏回蕩。
我隨著人流走向安檢口。
就在這時,包裏的備用手機響了。
這是一個隻有工作聯係人才知道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前台小林焦急的聲音。
“舒姐,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但是韓總剛才瘋了一樣往公司打電話,問你去了哪裏。”
“他說你原本的手機關機了,他找不到你。”
我腳步沒停。
“他找我幹什麼?”
“他說......他說你不在家,家裏你的東西也不見了。”
小林的聲音有些發抖。
“舒姐,你要不要回他一個電話?”
我走到安檢口,把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
“不用了。”
“小林,幫我帶句話給他。”
“就說,祝他和楚嫣然,百年好合。”
掛斷電話,我把那張工作用的SIM卡拔了出來,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韓致,你的來日方長,留給別人吧。
我們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