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周三？不行啊梨梨，你姐生日你得來。"

鬱子琛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電話那頭傳來他翻書頁的聲音，大概率在圖書館自習。

我說："我沒說不來，我隻是問你記不記得那天還有別的。"

他停頓了兩秒："嗯......有嗎？"

我閉上眼，呼了口氣："沒有。我到時候提前去布置。"

"好嘞寶寶，你最好了。"

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二秒。其中屬於我的句子，不超過三個。

周三下午，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日料店。

包廂是鬱子琛訂的，布置方案是方宥桐發在群裏讓我照著弄的。

粉色氣球、玫瑰花瓣、定製的立牌寫著"桐桐公主生日快樂"。

我蹲在地上吹氣球，吹到第二十個的時候太陽穴突突跳。

手機彈出方宥桐的消息："妹妹，氣球別用普通的，我在網上看到一種珠光漸變的，鏈接發你了，你去樓下花店看看有沒有。"

我看了一眼鏈接，那種氣球單價十八塊。

"好。"

花店沒有。我跑了三條街，最後在一家進口雜貨鋪找到了，四十二塊一個。

買了三十個，刷卡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餘額，這個月的生活費隻剩下零頭。

回到包廂繼續布置，膝蓋跪在地毯上，膠帶纏得手指發白。

七點，所有人都到了。

方宥桐穿著那條鬱子琛說好看的裙子，推門進來的時候尖叫了一聲："天呐！好美！"

鬱子琛緊跟在她身後，掃了一眼包廂，對我笑："辛苦了寶寶。"

然後他轉向方宥桐："桐桐你看，我專門讓梨梨弄的，喜歡嗎？"

方宥桐挽住他胳膊："鬱子琛你太有心了！"

我站在角落，膠帶還粘在指尖上，像個剛收工的裝修工人。

沒有人說"謝謝梨梨"。

在他們的敘事裏，這一切都是鬱子琛"讓我弄的"。布置是他的心意，我隻是執行的工具。

入座之後，方宥桐坐在中間，鬱子琛在她左邊，我在她右邊。

菜單遞過來的時候，方宥桐直接拿走了："我來點！我知道你們倆的口味。"

她飛快地勾了十幾道菜，和鬱子琛確認："你要中辣還是微辣？"

"中辣。"

"嗯我也是。"她笑著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默契像排練過一樣。

然後她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

我說："姐，我不吃生的。"

她愣了一下："啊？你不是什麼都吃嗎？"

"我從高中開始就不吃刺身了，腸胃不好。"

鬱子琛插嘴："是嗎？我怎麼記得你上次還吃了？"

"那是你記錯了。上次我隻吃了天婦羅。"

方宥桐擺擺手："行行行，那讓服務員加一份熟食唄，小事。"

她把修改後的菜單交給服務員的時候，補了一句："那個加菜，算單點哈，不在套餐裏。"

意思是——額外的費用，我自己出。

我沒說話。

切蛋糕的時候，方宥桐許了願，鬱子琛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一條項鏈，鎖骨鏈的款式，墜子是一顆水滴形的藍寶石。

"桐桐，生日快樂。"

方宥桐捂住嘴："天呐鬱子琛！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我在收藏夾裏存了好久！"

他笑得溫柔："你的收藏夾我還能不知道？"

全桌的人都在起哄，說他們默契、說他們般配。

方宥桐餘光掃到我，笑著說："別誤會哦大家，子琛是我妹妹的男朋友，我們真的隻是好朋友。"

她強調的方式，像在澄清一個連她自己都不太確信的事實。

我低頭看著麵前那塊蛋糕，草莓味的奶油甜得發膩。

手機振了一下，是導師的回複。

"截止日期下月十五號。材料我可以幫你準備，你隻需要確認一件事——你真的想去嗎？"

我在桌子底下打了兩個字。

"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