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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時候，宮門落了鎖。

還是衛驍靠禦賜令牌打開的宮門，直抵皇子所住的宮殿。

我還沒踏進門檻，就聽見屋簷上幾隻烏鴉幸災樂禍。

“真是廢物宮女，藥碗裏摻寒濕散都不知道快些，哦不對，還多擱些鹽鹵。”

“就這手段還想做壞事，也就是這瘸子不能總進宮，不然早被發現了。”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攥住衛驍的袖口。

衛驍偏過頭看我，僅一眼，我額頭冒汗，鬆開了手。

衛驍神色冷然，推門而入。

床上躺著一個瘦小的孩子。

嘴唇發白，頭上敷著帕子，呼吸淺的幾乎聽不見。

“懷瑾，看看舅舅啊。”

小孩輕微抖動了一下，像是受到了驚嚇。

牆根田鼠窸窸窣窣的告狀，都落在我耳朵裏。

“小皇子多可憐啊，大冬天不給炭火，飯食摻著沙土。”

“太醫來的時候就給小皇子嘴裏灌涼水，扒光了去外麵凍著...”

床上那個小小的人受了這麼多苦楚，想來是欺負他無人看顧。

宮女端著藥進來，看見衛驍眼裏閃過一絲畏懼，但還作勢要給小皇子灌藥。

“等等，你們這藥聞起來怎麼怪怪的？”

宮女掃過我過時的衣裳，輕蔑的看了我一眼。

“哪來的小宮女，別誤了皇子病情。”

我無助的看向衛驍，他聲音冷然，

“放下。”

“可是將軍，這藥一直是....”

“我叫你放下，沒聽到嗎！”

宮女怯懦著放下碗，在一旁跪著。

衛驍隨即將藥碗遞給早就候著的太醫。

烏黑的藥汁散發出一種鹹腥的氣味。

“將軍，這藥裏麵加了寒濕散，還有大量鹽鹵。”

“寒濕散本就對脾胃無益，鹽鹵則傷及肺腑，這是......”

“這是......催命的方子。”

衛驍拿著碗的手指節發白，顯然動了殺心。

那兩個跪著的宮女眼見計謀敗露，早已抖如篩糠。

“誰叫你們這麼做的？”

“將，將軍饒命，我們隻是奉了命令辦事。

“是秋嬤嬤逼我們的，說小皇子活著也是給將軍添麻煩，不如趁著將軍不在.....”

宮女的話還沒說完，衛驍就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幾。

“柳鶯歌！”

衛驍記得當時的那樁交易。

隻要他遵守承諾娶了阮家女，她柳貴妃就在後宮看護住懷瑾。

可結果呢宮人陽奉陰違，柳鶯歌竟出爾反爾！

衛驍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眸色沉沉，裏麵帶了幾分審視。

但他還是沒多說什麼。

隻匆匆留下一句，

“阮玉瑩，你且在這守著懷瑾，別讓人再碰了他。”

“我親自去一趟鳳儀宮。”

“將軍。”

“柳貴妃那邊......您一個人孤身前往，小心被反咬一口。”

衛驍目光微動，剛剛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這是後宮，他確實不該擅闖，隻能日後，徐徐圖之。

想到這，他一揮手，一個黑影悄悄落下，帶走這兩位宮女。

衛驍又走回榻邊，俯身替那個瘦小的孩子掖了掖被角。

約莫一個時辰後，暗衛回來了，手裏捏著兩份畫了押的供詞。

衛驍將供詞折好收入懷中，這才直起身。

他看向我時，眸中那層沉鬱的怒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味不明的柔和。

“今夜多虧了你。”

“若不是你提醒那碗藥有問題......”

“將軍言重了。”

“我既然頂著未過門妻室的名頭，幫將軍分憂是應該的。”

衛驍聽了這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伸手，隔著衣袖碰了碰我的手腕，力道很輕：

“阮玉瑩，不管如何，這門親事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