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備結婚對戒時,顧廷深拿出了兩個絲絨盒子,卻讓姐姐先挑。
一個是他在拍賣會上以八百萬拍下的極品海藍寶鑽戒。
另一個,是買對戒時品牌方贈送的素圈,連碎鑽都沒有。
我頭一次沒有退讓,伸手去拿那個海藍寶。
“廷深,這次我先選,好不好?”
顧廷深卻按住了我的手,將海藍寶推到姐姐麵前。
“初夏,你姐姐是公眾人物,需要撐場麵。”
“你平時都在家裏,戴太貴重的也不方便,這個素圈正好適合你。”
我看著那個廉價的素圈,突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
和顧廷深相識十五年,在他心裏,我永遠是撿姐姐剩下的那一個。
我慢慢收回手,將那個素圈也推了過去。
“既然姐姐需要,那就都給她吧。”
“我不要了,婚禮也不辦了。”
......
顧廷深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初夏,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晚秋馬上就要辦巡回大提琴演奏會了,這枚戒指能配她的高定禮服。”
“你平時連個妝都不化,戴這麼好的戒指不是暴殄天物嗎?”
我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反駁。
在顧廷深眼裏,姐姐林晚秋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鵝。
而我,隻是跟在白天鵝身後,灰撲撲的醜小鴨。
我和林晚秋是雙胞胎,可我們的人生卻截然不同。
她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音樂天賦,是父母的驕傲。
而我,無論怎麼努力,成績也隻能在班級中遊徘徊。
媽媽總是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恨鐵不成鋼。
“明明是一個肚子裏生出來的,你怎麼就這麼平庸?”
“算了,反正有你姐姐光宗耀祖,你以後就安安分分嫁人得了。”
在家裏,我永遠是那個被忽略的影子。
吃飯時,最肥美的螃蟹永遠在姐姐碗裏。
我隻能啃那些沒有肉的蟹腿。
顧廷深來家裏做客,也會把剝好的蟹黃第一時間的遞給姐姐。
“晚秋練琴辛苦了,多補補。”
然後把剩下的邊角料推給我。
“初夏,你不挑食,這些你吃吧。”
我從小就習慣了不挑食,因為挑食也沒有用。
沒有人會在意我喜歡吃什麼。
後來,姐姐成名了,顧廷深也接手了家族企業。
他換了新車,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們去兜風。
姐姐理所當然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顧廷深回頭看著我,語氣自然。
“初夏,你坐後麵吧,後麵寬敞。”
可後排堆滿了姐姐的樂譜和演出服,我隻能蜷縮在一個狹小的角落裏。
我看著他們坐在前麵談笑風生,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司機。
甚至連愛情,我也是姐姐剩下的。
顧廷深一直暗戀姐姐,這在我們的圈子裏不是秘密。
兩年前,他終於鼓起勇氣向姐姐表白。
姐姐卻笑著搖了搖頭。
“廷深,我的夢想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我不想被婚姻困住。”
被拒絕的顧廷深在酒吧喝得爛醉。
我去接他的時候,他緊緊抱著我,眼眶通紅。
“初夏,既然她不要我,那你陪著我好不好?”
我明知道他隻是把我當成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可我還是貪戀他懷裏的溫度,點頭答應了。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巧,足夠聽話,總有一天能焐熱他的心。
可我錯了。
捂不熱的石頭,永遠都是冷的。
我看著顧廷深,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顧廷深,我們分手吧。”
顧廷深愣住了,隨即失笑出聲。
“初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因為一個素圈,你要跟我鬧分手?”
“晚秋是你的親姐姐,你連一枚戒指都要跟她爭嗎?”
林晚秋也適時地露出委屈的表情。
“初夏,如果你真的喜歡,這枚海藍寶就給你吧。”
“我隨便戴個配飾上台也是一樣的,沒關係的。”
顧廷深立刻心疼地拉住林晚秋的手。
“那怎麼行?你是主角,必須戴最好的。”
“初夏就是被我慣壞了,越來越不懂事了。”
慣壞了?
我差點笑出聲。
他慣過我什麼?
是每次約會都帶上姐姐,讓我像個跟班一樣提包?
還是在我生病發燒時,因為姐姐一句“琴弦斷了”,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珠寶店。
“顧廷深,我是認真的,你公寓裏的東西,我明天就搬走。”
顧廷深在身後喊我,語氣裏帶著篤定。
“林初夏,你別後悔!你走出這個門,我絕對不會去哄你!”
我沒有回頭,腳步反而更加輕快了。
後悔?
我隻後悔這十五年,為什麼沒有早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