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以閉門思過為由,將自己關在寒冰洞。
白日裏,我拖著殘軀處理堆積如山的宗門庶務。
蘇甜甜留下的爛攤子遠不止妖皇那一樁。
靈石庫房虧空、弟子調度混亂、各峰長老因為她的囂張跋扈而積攢的怨氣,全都需要我一一撫平。
夜裏,我便借著月光,用靈血在洞府的地磚上一寸寸繪製法陣。
初十這日。
小師妹柳如煙帶著幾個內門弟子,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寒冰洞。
“喲,大師姐不是在思過嗎?怎麼還有閑心在這裏看玉簡?”
她捂著嘴嬌笑,眼神裏滿是幸災樂禍。
柳如煙是執法長老之女,一向看不慣蘇甜甜那副沒規矩的樣子。
之前因為陸青雲護著,她不敢明著來。
如今見我失勢被罰,自然要來踩上兩腳。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核對賬目。
“柳師妹若是來請安的,規矩似乎沒學好。若是來看笑話的,洞口在那邊,不送。”
柳如煙被我冷淡的態度激怒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將我桌上的玉簡掃落在地。
“沈微瀾,你裝什麼清高!妖皇大典上你像個潑婦一樣大鬧,現在整個修仙界都在看你的笑話!”
“師尊今日可是親自指導我練劍,他還說,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真是讓人倒足了胃口。”
我停下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師尊覺得我死氣沉沉,你又何必跑到我這裏來找晦氣?”
“來人,柳如煙目無尊長,驚擾閉關重地,掌嘴二十,拖出去。”
幾個執法堂的傀儡立刻上前,按住了柳如煙。
柳如煙驚恐地尖叫起來。
“你敢!師尊不會放過你的!”
我冷眼看著傀儡結結實實地扇了她二十個巴掌。
“去告訴師尊,我罰了柳如煙。他若是心疼,大可以來寒冰洞找我興師問罪。”
傍晚時分,陸青雲果然來了。
他滿臉怒容,進門便將一個茶盞砸碎在我腳邊。
“沈微瀾!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如煙不過是去看看你,你便將她打得臉都腫了!”
我避開地上的碎瓷片,直視他的眼睛。
“她以下犯上,弟子隻是按宗規處置。”
陸青雲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宗規宗規!你眼裏就隻有這些死規矩!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冷血無情,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若是甜甜在,她一定會和如煙好好相處,斷不會像你這般狠毒!”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相處?
蘇甜甜上次醒來時,當著眾人的麵嘲笑柳如煙的法衣像隻花孔雀,差點逼得柳如煙走火入魔。
“師尊若是喜歡蘇甜甜那般‘隨和’,不如祈禱她能一直醒著。”
陸青雲被我的話噎了一下,眼神陰沉下來。
“你這是在威脅本尊?”
“你別以為本尊非你不可。若不是你還有幾分管理宗門的本事,本尊早就廢了你!”
他拂袖而去,連背影都透著厭惡。
我平靜地彎下腰,將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撿起來。
指尖被劃破,鮮血滴在尚未畫完的法陣上,瞬間被吸收。
快了。
還有五天。
這令人作嘔的一切,就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