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把小盼帶回那個家。
那個家裏,有顧澤川,有顧甜甜。
太臟了。
我把小盼帶到了市中心的一套高級公寓。
這是我婚前自己買的單身公寓,顧澤川不知道。
我請了最好的私家醫生來給小盼做全麵檢查。
醫生脫下小盼衣服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女士,這孩子......”
我別過臉,不敢看。
背上、腿上,沒有一塊好肉。
重度營養不良,貧血,微量元素缺乏,還有嚴重的心理創傷。
醫生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她一聲都沒吭。
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疼就哭出來。”我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心如刀絞。
她搖搖頭。
“哭了會挨打。”
我再也忍不住,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捂著嘴痛哭失聲。
顧澤川。
沈薇。
你們加注在我女兒身上的痛,我會千倍萬倍地還給你們。
處理完傷口,我給小盼洗了個熱水澡。
水很溫,但她還是嚇得發抖,以為我要把她淹死。
我耐心地哄了半個小時,她才稍微放鬆下來。
洗幹淨的小盼,穿上我買的柔軟的純棉睡衣,終於有了一點五歲小孩的樣子。
她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看著麵前的一碗雞蛋羹,咽了咽口水,卻不敢動勺子。
“吃吧,都是你的。”我輕聲說。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吃了一小口。
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阿姨,真好吃。”
“像過年一樣。”
我強忍著心酸,摸了摸她的臉。
“以後每天都像過年。”
安頓好小盼,我找了我最信任的閨蜜宋瑤。
宋瑤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律師。
聽完我的遭遇,她氣得直接把手裏的咖啡杯砸了。
“這對狗男女!老娘要讓他們牢底坐穿!”
“瑤瑤,小盼暫時住在你這裏,我雇了靠譜的保姆24小時照顧。”
“我還要回那個家。”
宋瑤一把拉住我:“你還回去幹嘛?直接起訴離婚,告他們遺棄罪啊!”
我搖了搖頭,眼神冰冷。
“太便宜他們了。”
“遺棄罪最多判幾年。”
“而且,顧澤川這幾年轉移了我不少婚內財產。”
“我要的不是他們坐牢,我要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生不如死。”
“甜甜不是需要錢治病嗎?”
“我就要看著他們,為了救那個私生女,傾家蕩產,最後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瑤看著我,打了個寒顫。
“初夏,你變了。”
“是啊。”我理了理頭發,對著鏡子勾起一個完美的微笑。
“死過一次的人,怎麼能不變呢?”
我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顧澤川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臉焦躁地打電話。
看到我過來,他立刻掛斷了電話,換上一副疲憊又深情的麵孔。
“初夏,你去哪了?我打你電話也不接,擔心死我了。”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強壓下心頭的惡心,溫柔地說:“我去中介那裏了。”
顧澤川的眼睛猛地一亮。
“中介?你是說......”
“嗯。”我點點頭,眼眶微紅,裝出一副心痛的樣子。
“我想通了,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隻要能救甜甜,賣了就賣了吧。”
顧澤川激動得一把抱住我。
“初夏!你真是個好媽媽!甜甜有你這樣的媽媽,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是啊,真有福氣。
吸著我的血,踩著我親生女兒的骨頭。
“不過......”我推開他,麵露難色。
“那套別墅在老城區,麵積大總價高,中介說短期內很難全款賣出去。”
“如果急售的話,價格要壓得很低。”
顧澤川急了:“壓低就壓低!救命要緊啊!”
“澤川,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了,我不想被賤賣。”
我看著他,語氣誠懇。
“要不這樣,你先把我們現在的這套婚房抵押了,湊出第一期手術費。”
“別墅我慢慢賣,賣個好價錢,以後甜甜康複了,我們還需要錢生活啊。”
顧澤川愣住了。
現在的婚房,雖然寫的是我們倆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家出的,他隻負責還了一部分貸款。
而且,這套房子地段極好,價值千萬。
抵押這套房子,等於動了他的核心利益。
“這......抵押婚房,手續太麻煩了吧?”他支支吾吾。
“麻煩什麼?為了甜甜,這點麻煩算什麼?”
我盯著他,語氣突然變得尖銳。
“顧澤川,你口口聲聲說砸鍋賣鐵也要救甜甜,現在隻是抵押一套房子,你就舍不得了?”
“難道在你心裏,甜甜的命還不如一套房子?”
顧澤川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如果他拒絕,他慈父的人設就崩了。
“好!”他咬了咬牙,“抵押!明天我就去辦手續!”
我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抵押吧。
等你把錢套出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血本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