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沒有再爭。

隻是扶著我外婆，無視了陸景淮的安排，徑直走向了客梯。

我外婆一路都在道歉。

“晚晚，外婆真沒事。”

“剛才是不是讓景淮難做了？”

她攥著那個濕透的布袋，小聲說：

“要不這些東西我就扔了吧。”

“別讓親家那邊笑話你。”

我看著她局促的樣子，鼻尖酸得厲害。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我帶外婆去了遊輪上的醫療室，而不是員工休息室。

醫生量了血壓和心率，眉頭皺得很緊。

“老人家心肺功能很弱，不能受刺激，也不能待在空氣不流通的地方。”

“需要立刻靜養，不能再折騰了。”

我外婆嚇得臉都白了。

卻還想替陸景淮說話。

“是我自己身體不中用。”

“跟孩子們沒關係。”

我按住她的手。

“外婆。”

“以後不用替任何人解釋。”

“你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委屈就是委屈。”

“沒人有資格讓你忍。”

我外婆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安頓好外婆在醫療室的觀察床上休息後，我拿出手機。

給遊輪管家發了消息。

“訂婚宴取消。”

“把大廳的布置全撤了。”

對方很快打來電話，語氣震驚。

“宋小姐，今晚就是宴會了，賓客都在等，您確定嗎？”

我看著病床上已經累到睡著的外婆，聲音很輕：“確定。”

晚上八點，陸景淮找來了。

他推門進醫療室時，臉色不太好看。

大概是剛才在大廳沒看到我，讓他覺得丟了麵子。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

“宋星晚，你到底在鬧什麼？”

“大家都在頂層餐廳等你，你卻躲在這裏？”

他頓了頓，又說：

“語恬剛才哭了很久。”

“她覺得是自己害外婆生病，內疚得連飯都沒吃。”

“你現在跟我上去，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我給她道歉？”

陸景淮皺眉。

“她家親戚本來開開心心來參加宴會。”

“因為你一直擺冷臉，氣氛都被你搞砸了。”

“讓那麼多人看笑話，你不該說句抱歉嗎？”

原來我外婆被趕出房間，差點心臟病發作。

在他眼裏不算委屈。

葉語恬一家沒能開開心心吃飯，才叫搞砸了氣氛。

我看著他。

忽然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好。”

陸景淮像是鬆了口氣，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那就快點，我爸媽也等急了。”

我避開他的手，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裏剛買的兩張下船後飛回老家的機票。

心裏平靜得出奇。

“你們吃吧，我不去了。”

陸景淮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宋星晚，你適可而止。”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場訂婚宴花了多少心思？”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半夜急性腸胃炎，給他打電話。

他說自己明天有重要客戶，讓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那時我還替他解釋。

他太忙了，事業上升期，我不能拖後腿。

可原來他不是不會放下工作去照顧一個人。

隻是那個人不是我。

剛才葉語恬隻是說了一句“頭暈”，他就立刻推掉了跟重要客戶的視頻會議，陪她去吹海風。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景淮見我油鹽不進，冷哼了一聲。

“隨便你。”

“你愛待在這就待在這，等你想通了再上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徹底斬斷了對他最後的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