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耳的手機鈴聲像一把鑽頭,狠狠鑿進我的太陽穴。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牆上貼著花花綠綠的畫報,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香水和剩飯混合的味道。
我坐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極其狹小雜亂的房間。
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桌上堆滿了沒吃完的紙盒和瓶瓶罐罐。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明顯沒有幹過粗活,卻塗著刺眼紅色蔻丹的手。
成功了。
我真的來到了林嬌嬌的世界,進入了她原本的身體。
腦海中一陣刺痛,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林嬌嬌,二十二歲,一個連書都沒讀完的無業遊民。
因為沉迷追星和盲目攀比,欠下了幾十萬的所謂“網貸”。
每天的日常就是做著穿越成瑪麗蘇女主的白日夢,在那些叫“朋友圈”的地方偽裝成富家千金。
直到五年前,她因為熬夜看話本猝死,靈魂陰差陽錯地進入了我的身體。
我扯了扯嘴角,走到那麵清晰得有些詭異的琉璃鏡前。
鏡子裏的女孩畫著誇張的濃妝,頭發染成刺目的金黃色。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來自“高等文明”,高高在上審視著我這個“封建土著”的穿越女。
在她的世界裏,她不過是個一事無成、滿身爛債的廢物。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林嬌嬌!你給我滾出來!今天再不交房租,老娘就把你的破爛全扔大街上去!”
房東尖銳的嗓音穿透了薄薄的門板。
我拿起桌上的藥水,隨手將臉上厚重的脂粉擦去,露出這具身體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
打開門。
身材臃腫的房東大媽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裝什麼死?欠了三個月的房租,一共六千塊,今天必須給錢!”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常年上位者養成的威壓。
房東被我的眼神盯得瑟縮了一下,氣焰莫名弱了幾分。
“你......你看什麼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沒有發怒,隻是從記憶中翻找出一條信息。
“王阿姨。”我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根據林嬌嬌......也就是我之前簽的租賃契約,如果逾期未交房租,您有權終止契約,但無權私自扣押或丟棄租客的私人物品,否則我可以報官控告您侵占他人財產。”
房東愣住了,顯然沒料到一向隻會撒潑打滾的林嬌嬌會說出這種話。
“另外。”我指了指頭頂漏水的天花板。
“上個月水管破裂,導致我的部分書籍受損,您作為出租方沒有及時維修,這筆損失費,我們是不是也該算算?”
房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今天就會搬走。押金抵扣剩下的房租,多退少補,我會把賬單發給你。”
說完,我直接關上了門。
轉身的瞬間,我閉上眼,啟動了腦海中法陣殘留的最後一絲羈絆。
如同看水月鏡花般,我看到了大寧王朝的畫麵。
金碧輝煌的首輔府裏。
林嬌嬌正從青磚上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揉著磕痛的腦袋抱怨:
“沈清姝這個蠢女人,怎麼在地上睡覺?”
她抬起頭,滿心歡喜地準備迎接裴雲舟的寵愛和婆母的誇讚。
她還不知道,屬於她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