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爸媽打電話叫我回老宅吃飯。
我才恍惚想起,今天是我和林北月的生日。
推開門,客廳裏布置得非常隆重。
到處都是鮮花和氣球。
餐桌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顧廷川正站在桌邊,細心地幫林北月戴上生日皇冠。
“北月,生日快樂。”
媽媽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笑得合不攏嘴。
“快快快,許願吹蠟燭了。”
全家人圍在蛋糕前,其樂融融。
沒有人注意到我站在玄關處。
我看著那個蛋糕,上麵鋪滿了厚厚的芒果果肉。
林北月最喜歡吃芒果。
而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吃一口就會全身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可是,沒有一個人記得。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顧廷川看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
“去哪兒野了?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
我指了指那個芒果蛋糕。
“顧廷川,以前不管買什麼,你都會買兩份。”
“為什麼偏偏生日蛋糕,永遠隻有一個?”
“而且,為什麼永遠都是林北月愛吃的口味?”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廷川皺起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林南星,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
“你們是雙胞胎,同一天生日,買一個蛋糕怎麼了?”
“北月是姐姐,讓著她點不是應該的嗎?”
媽媽也用力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這死丫頭,今天大好日子你找什麼不痛快?”
“你姐馬上就要辦個人畫展了,這是喜事!”
“你一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挑三揀四?”
爸爸在旁邊抽著煙,冷哼了一聲。
“從小就不如你姐聰明,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廷川能看上你,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這三張我最熟悉的臉。
忽然覺得他們好陌生。
二十年了,同樣的場景上演了無數遍。
隻要我和林北月發生衝突,錯的永遠是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酸楚。
“好,我不知好歹。”
“你們慢慢吃,我不奉陪了。”
我站起身,轉身就走。
顧廷川在身後厲聲喝道。
“林南星,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婚禮的事就別想我再管!”
我腳步沒停,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走在空曠的街道上,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不優秀的小孩,就真的不配得到愛嗎?
因為我不夠聰明,不夠閃耀,所以我就活該被忽視,被踐踏嗎?
我拿出手機,看著日曆上那個被畫了紅圈的日子。
距離婚禮,還有七天。
接下來的幾天,我異常安靜。
我照常去公司,照常把顧廷川交代的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連他讓我去給林北月的畫展跑腿,我都沒有拒絕。
顧廷川以為我服軟了,態度也緩和了下來。
“我就說嘛,你鬧幾天也就消停了。”
“等北月的畫展結束,我們就好好辦婚禮。”
他摸著我的頭,像是在施舍一種恩賜。
我沒有躲開,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好。”
婚禮前一天晚上,兩家人聚在一起商量最後的流程。
媽媽突然提議。
“廷川啊,明天婚禮上會有很多商界名流來。”
“北月的畫展剛結束,剛好可以在你們的婚禮現場擺幾個展架,宣傳一下她的作品。”
“這也算是雙喜臨門嘛。”
顧廷川想都沒想,立刻點頭答應。
“阿姨這個主意好。”
“不僅要擺展架,我還打算把原本的愛情回顧環節取消。”
“讓北月上台講講她的創作理念,剛好借著這個機會把她推向更高的圈子。”
林北月假裝推辭。
“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是南星的婚禮,喧賓奪主了。”
顧廷川深情地看著她。
“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南星不會介意的。”
他們三個人熱烈地討論著展架擺在哪裏,燈光怎麼打。
完全沒有人問過我這個新娘的意見。
我的婚禮,硬生生被他們改成了一場林北月的個人營銷會。
我坐在角落裏,聽著他們的笑聲,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林北月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明天的頒獎典禮提前到中午了?”
“可是明天是我妹妹的婚禮啊......”
她掛了電話,滿臉委屈地看著顧廷川。
“廷川,主辦方說那個最具潛力青年畫家獎,明天中午頒發。”
“如果我不到場,就視為自動放棄。”
“可是......南星的婚禮也在中午。”